這時除了那新來的怪客之外,西夏武士已只剩下了五人,其中一名西夏人和一名漢人是“一品堂”的好手。餘下三名尋常武士見己方人手愈鬥愈少,均萌退志,一人走向門邊,便去推門。那西夏好手喝道:“幹什麼?”唰唰唰三刀,向段譽砍去。
段譽見青光霍霍,對方的利刀不住在面前晃動,隨時隨刻都會剁到自己身上,心中怕極,叫道:“你……你這般橫蠻,我可要打你玉枕穴和天柱穴了,只怕你抵敵不住,我勸你還是……還是乘早收兵,大家好來好散的為妙。”那人不理他恐嚇,刀招愈來愈緊,刀刀不離段譽要害。若不是段譽腳下也加速移步,每一刀都能要了他性命。
那漢人好手一直退居在後,此刻見段譽苦苦哀求,除了盡力閃避,再無還手餘地,靈機一動,搶到石臼旁,抓起兩把已碾得極細的米粉,向段譽面門擲去。段譽步法巧妙,這兩下自是擲他不中。那大漢兩把擲出,跟著又是兩把,再是兩把,大堂中米粉糠屑,四散飛舞,頃刻間如煙似霧。
段譽大叫:“糟糕,糟糕!我這可瞧不見啦!”王語嫣也知情勢兇險,心想段譽所以能在數名好手間安然無損,全仗了那神妙無方的凌波微步。敵人向他發招攻擊,始終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兵刃拳腳的落點和他身子間總是有尺寸之差,現下大堂中米粉糠屑瀰漫,眾人任意發招,這一盲打亂殺,便極可能撞中在他身上。要是眾武士一上來便不理段譽身在何處,自顧自施展一套武功,早將他砍成十七廿八塊了。
段譽雙目給米粉糠屑矇住了,睜不開來,狠命躍起,剛好落在水輪邊上,攀住水輪葉子板,漸漸升高。只聽得“啊、啊”兩聲慘呼,兩名西夏武士已遭那西夏好手亂刀誤砍而死。跟著叮噹兩聲,有人喝道:“是我!”另一人道:“小心,是我!”是那西夏好手和漢人好手刀劍相交,拆了兩個回合。接著“啊”的一聲慘叫,最後一名西夏武士不知給誰踢中要害,向外飛出,臨死時的叫喊,令段譽毛骨悚然,全身發抖。他顫聲叫道:“喂喂,你們人數越來越少,何必再打?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向你們求饒,也就是了。”
那漢人從聲音中辨別方位,右手揮出,一枚鋼鏢向他射來,這一鏢來勢本來甚準,但水輪不停轉動,待得鋼鏢射到,輪子已帶著段譽下降,啪的一響,鋼鏢將他袖子一角釘在水輪葉子板上。段譽一驚,心想:“我不會躲避暗器,敵人一發鋼鏢袖箭,我總是遭殃。”怯意一盛,手便軟了,五指抓不住水輪葉子板,騰的一聲,摔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