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瞧著她的笑容,不由得神為之奪,險些兒忘了去推碾坊的門,幾乎將額頭撞在門上,待得將門推開,轉身回來要扶王語嫣下馬,一雙眼睛始終沒離開她的嬌臉,沒料到碾坊門前有一道溝,左足跨前一步,正好踏入溝中。王語嫣忙叫:“小心!”卻已不及,段譽“啊”的一聲,人已摔了出去,撲入了大片泥濘之中,忙掙扎著爬起,臉上、手上、身上全是爛泥,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你……你沒事麼?”
王語嫣道:“唉,你自己沒事麼?可摔痛了沒有?”段譽聽到她關懷自己,歡喜得靈魂兒飛上了半天,忙道:“沒有,沒有。就算摔痛了,也不打緊!”伸手要去扶王語嫣下馬,驀地見到自己手掌中全是汙泥,急忙縮回,道:“不成!我去洗乾淨了再來扶你。”王語嫣嘆道:“你這人當真婆婆媽媽得緊。我全身都溼了,再多些汙泥有什麼干係?”段譽歉然笑道:“我做事亂七八糟,服侍不好姑娘。”還是在溪水中洗去了手上汙泥,這才扶王語嫣下馬,走進碾坊。
兩人跨進門去,只見舂米的石杵提上落下,不斷打著石臼中的米穀,卻不見有人。段譽叫道:“這兒有人麼?”
忽聽得屋角稻草堆中兩人齊叫:“啊喲!”站起兩個人來,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歲的農家青年。兩人衣衫不整,頭髮上沾滿了稻草,臉上紅紅的,臉色尷尬忸怩。原來兩人是一對愛侶,那農女在此照料碾米,那小夥子便來跟她親熱,大雨中料得無人到來,當真肆無忌憚,連段譽和王語嫣在外邊說了半天話也沒聽見。
段譽抱拳道:“吵擾,吵擾!我們只是來躲躲雨。兩位有什麼貴幹,儘管請便,不用理睬我們。”王語嫣心道:“這書呆子又來胡說八道了。他二人當著咱們,怎能親熱?”她乍然見到那一男一女的神態,早就飛紅了臉,不敢多看。
段譽卻全心全意貫注在王語嫣身上,於這對農家青年全沒在意。他扶著王語嫣坐在凳上,說道:“你身上都溼了,那怎麼辦?”
王語嫣臉上又加了一層暈紅,心念一動,從鬢邊拔下了一枝鑲著兩顆大珠的金釵,向那農女道:“姊姊,我這隻釵子給了你,勞你駕借一套衣衫給我換換。”
那農女雖不知這兩顆珍珠貴重,但黃金卻是識得的,心中不信,道:“我去拿衣裳給你換,這……這金釵兒我勿要。”說著便從身旁的木梯走了上去。
王語嫣道:“姊姊,請你過來。”那農女已走了四五級梯級,重行回下,走到她身前。王語嫣將金釵塞在她手中,說道:“這金釵真的送了給你。你帶我去換換衣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