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得石室外有聲音說道:“大理段氏本來是了不起的,可是到了段正明手中,嘴上仁義道德,實則狼心狗肺,早已全無清譽之可言。”
段譽怒道:“你是誰?胡說八道!”木婉清低聲道:“他便是那個青袍怪人。”
只聽那青袍客道:“木姑娘,我答允了你,叫你哥哥變作你丈夫,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必定做到。”木婉清怒道:“你這是下毒害人,跟我求你的事有何相干?”青袍客道:“那碗紅燒肉之中,我下了好大份量的‘陰陽和合散’,服食之後,若不是陰陽調和,男女成為夫妻,那便肌膚寸裂、七孔流血而死。這和合散的藥性,一天厲害過一天,到得第八天上,憑你是大羅金仙,也難抵擋。”
段譽怒道:“我跟你無怨無仇,何以使這毒計害我?你要我此後再無面目做人,叫我伯父和父母終身蒙羞,我……寧可死一百次,也決不幹那無恥亂倫之行。”
那青袍客道:“我跟你無冤無仇,你伯父卻和我仇深似海。段正明、段正淳這兩個小子終身蒙羞,沒面目見人,那就再好不過,妙極,妙極!嘿嘿,嘿嘿!”他嘴不能動,笑聲從喉頭髮出,更加古怪難聽。
段譽欲再辯說,一斜眼間,見到木婉清海棠春睡般的臉龐、芙蓉初放般的身子,一顆心怦怦猛跳,幾乎連自己心跳的聲音也聽見了,腦中一陣胡塗,便想:“婉妹和我本有婚姻之約,若不是兩人同回大理,又有誰知道她和我是同胞兄妹?這是上代陰差陽錯造成的冤孽,跟咱兩個又有甚相干?”想到此處,顫巍巍的便站起身來,只見木婉清手扶牆壁,也正慢慢站起,突然間心中如電光石火般的一閃:“不可,不可!段譽啊段譽,人獸關頭,原只一念之差,你今日倘若失足,不但自己身敗名裂,連伯父和父親也給你害了!”當即大聲喝道:“婉妹,我是你親哥哥,你是我親妹子,知道麼?你懂不懂《易經》?”
木婉清在迷迷糊糊中,聽他突作此問,便道:“什麼《易經》?我不懂。”段譽道:“好!我來教你,這《易經》之學,甚為艱深,你好好聽著。”木婉清奇道:“我學來幹什麼?”段譽道:“你學了之後,大有用處。說不定咱二人便可憑此而脫困境。”
他自覺慾念如狂,當此人獸關頭,千鈞一髮,要是木婉清撲過身來稍加引誘,堤防非崩潰不可,是以想到要教她《易經》。只盼一個教,一個學,兩人心有專注,便不去想那男女之事,說道:“《易經》的基本,在於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你知道八卦的圖形麼?”木婉清道:“不知道,煩死啦!段郎,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