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應變奇速,飛指而出,連點段譽中箭處周圍八處穴道,使得毒血暫時不能歸心,反手勾出,喀的一聲,已卸脫木婉清右臂關節,令她不能再發毒箭,然後拍開她穴道,厲聲道:“取解藥來!”
木婉清顫聲道:“我……我只要殺刀白鳳,不是要害段郎。”忍住右臂劇痛,左手忙從懷中取出三隻小木盒,急道:“黃色的內服,白色的外敷,快,快!遲了便來不及啦!啊喲……真的糟了!”
刀白鳳見她對段譽的關切確出真心,已約略猜到其中原由,夾手奪過小木盒打開,不理紅色的胭脂膏,取一撮黃色粉末喂入兒子口中,再喂幾口清水讓他吞服,然後抓住箭尾,輕輕拔出兩枝短箭,在傷處敷上白色藥粉。木婉清十分驚惶,說道:“謝天謝地,他……他性命無礙,不然我……我……”
三人焦急萬狀,卻不知段譽自吞了萬毒之王的“莽牯朱蛤”後,血液變質,已諸毒不侵,木婉清箭上劇毒對他絲毫無損,就算不服解藥,也仍無礙。不過他中箭後胸口劇痛,這毒箭中者立斃,他見得多了,只道自己這一次非死不可,驚嚇之下,昏倒在母親懷中。
段正淳夫婦目不轉瞬的瞧著傷口,見流出來的血頃刻間便自黑轉紫,自紫轉紅,這才同時吁了口氣,知道兒子的性命已然保住。
刀白鳳抱起兒子,送入他臥室,給他蓋上了被,再搭他脈息,只覺脈搏均勻有力,殊無半分虛弱跡象,心下喜慰,卻又不禁詫異,回到暖閣來。
段正淳問道:“不礙吧?”刀白鳳不答,向木婉清道:“你去跟修羅刀秦紅棉說……”段正淳聽到“修羅刀秦紅棉”六字,臉色一變,道:“你……你……”刀白鳳不理丈夫,仍向著木婉清道:“你跟她說,要我性命,儘管光明正大的來要。這等鬼蜮伎倆,豈不教人笑歪了嘴?”木婉清道:“我不知修羅刀秦紅棉是誰!”刀白鳳奇道:“那麼是誰叫你來殺我的?”
木婉清道:“是我師父。我師父叫我來殺兩個人。第一個便是你,她說你手上有一塊紅記,名叫刀白鳳,是擺夷女子,相貌很美,以軟鞭作兵刃。她沒……沒說你是道姑打扮。我見你使的兵刃是拂塵,又叫作玉虛散人,全沒想到便是師父要殺……要殺之人,更沒想到你是段郎的媽媽……”說到這裡,珠淚滾滾而下。
刀白鳳道:“你師父叫你去殺的第二個人,是‘俏藥叉’甘寶寶?”木婉清道:“不,不!‘俏藥叉’甘寶寶是我師叔。她叫人送信給我師父,說是兩個女子害苦了我師父一生,這大仇非報不可……”刀白鳳道:“啊,是了。那另一個女子姓王,住在蘇州,是不是?”木婉清奇道:“是啊!你怎知道?我和師父先去蘇州殺她,這壞女人手下奴才真多,住的地方又怪,我沒見到她面,反給她手下的奴才一直追到大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