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道:“你帶我去見你師父,我親自跟她說。”木婉清拍手道:“好,好!”隨即皺眉道:“我師父常說,天下男子都負心薄倖,她從來不見男人。”
段正淳臉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問道:“你師父從來不見男子?”木婉清道:“是啊,師父買米買鹽,都叫梁阿婆去買。有一次梁阿婆病了,叫她兒子代買了送來。師父很生氣,叫他遠遠放在門外,不許他提進屋來。”
段正淳嘆道:“紅棉,紅棉,你又何必如此自苦?”
木婉清問道:“你又說‘紅棉’了,到底‘紅棉’是誰?”段正淳微一躊躇,道:“這件事不能永遠瞞著你,你師父的真名字,叫作秦紅棉,她外號叫作修羅刀。”木婉清點頭道:“嗯,怪不得你夫人一見我發射短箭的手法,便惡狠狠的問我,‘修羅刀秦紅棉’是我什麼人。那時我可真的不知道,倒不是有意撒謊。原來我師父叫作秦紅棉,這名字挺美啊,不知她幹麼不跟我說。”
段正淳道:“我適才弄痛了你手臂,這時候還痛嗎?”木婉清見他神色溫和慈祥,微笑道:“好得多了。咱們去瞧瞧……瞧瞧你兒子,好不好?我怕箭上的毒性一時去不淨。”段正淳道:“好!”站起身來,又道:“你有什麼心願,說給我聽吧!”
木婉清突然滿臉紅暈,臉色頗為忸怩,低下了頭道:“只怕……只怕我射過你夫人,她……她惱了我。”段正淳道:“咱們慢慢求她,盼望她將來就不惱了。”木婉清道:“我本來是不求人的,不過為了段郎,求求她也不打緊。”突然鼓起了勇氣,道:“鎮南王,我說了我的心願,你真的……真的一定給我辦到嗎?”
段正淳道:“只須我力之所及,定要教你心願得償。”木婉清道:“你說過的話,可不能賴。”段正淳臉現微笑,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撫摸她頭髮,眼光中愛憐橫溢,說道:“我自然不賴。”木婉清道:“我和他的婚事,你要給我們作主,不許他負心薄倖!”說了這幾句話,臉上神采煥發。
段正淳臉色大變,慢慢退開,坐倒在椅中,良久良久,一言不發。木婉清感到情形不對,顫聲道:“你……你不答允麼?”段正淳說道:“你決計不能嫁給譽兒。”他喉音澀滯,語氣卻十分肯定。木婉清心中冰冷,悽然道:“為什麼?他……親口答應了我的。”段正淳只說:“冤孽,冤孽!”木婉清道:“他如不要我,我……我便殺了他,然後自殺。我……我在師父面前立過誓的。”段正淳緩緩搖頭,說道:“不能夠的!”
木婉清急道:“我這就去問他,為什麼不能?”段正淳道:“譽兒……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見木婉清神色悽苦,便如十八年前秦紅棉陡聞噩耗時一般,心中酸苦,再也無法忍耐,衝口說道:“你不能和譽兒成婚,也不能殺他。”木婉清道:“為什麼?”段正淳道:“因為……因為……因為段譽是你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