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段延慶呆呆不動,悽然道:“我以大理國皇子之尊,今日落魄江湖,淪落到這步田地,實在愧對列祖列宗。”
丁春秋道:“你死在九泉之下,也必無顏去見段氏祖先,倘若自知羞愧,不如圖個自盡,也算是英雄好漢的行徑。唉,唉!不如自盡了罷,不如自盡了罷!”話聲柔和動聽,一旁功力較淺之人,已自聽得迷迷糊糊、昏昏欲睡。
段延慶跟著自言自語:“唉,不如自盡了罷!”提起鐵杖,慢慢向自己胸口點落。但他畢竟修為深湛,隱隱知道不對,內心深處似有個聲音在說:“不對,不對,這一點下去,可就糟糕了!”但左手鐵杖仍一寸又一寸的向自己胸口點去。他當年失國流亡、身受重傷之餘,也曾生過自盡的念頭,只因一個特異機緣,方得重行振作,此刻深悔入邪,自怨自責,自制之力減弱,隱伏在心底的自盡念頭又冒了上來。
周圍的諸大高手之中,玄難慈悲為懷,有心出言驚醒,但這聲當頭棒喝,須得功力與段延慶相當,方起振聾發聵之效,否則非但無益,反生禍害,他重傷之餘,卻也束手無策。蘇星河格於師父當年立下的規矩,不能相救。慕容復知段延慶是邪派高手,他如走火而死,正好除去天下一害。鳩摩智幸災樂禍,笑吟吟的袖手旁觀。段譽和遊坦之功力均甚深厚,卻全不明白段延慶此舉是何意思。王語嫣於各門各派的武學雖所知極多,但丁春秋以心力誘引的邪派功夫並非武學,她是一竅不通了。葉二孃對段延慶雖有積忿,畢竟是結義同伴,企欲相救,卻不知其法。鄧百川、康廣陵等功力全失,且也不願混入星宿老怪與“第一惡人”的比拼。
南海鱷神心下焦急,眼見段延慶的杖頭離他胸口已不過數寸,再延擱片刻,立時便點了自己死穴,當下順手抓起虛竹,叫道:“老大,接住了這和尚!”說著便向段延慶擲去。丁春秋拍出一掌,道:“去罷,別來攪局!”南海鱷神這一擲之力極為雄渾,虛竹身帶勁風,向前疾飛,但給丁春秋軟軟的一掌拍著,虛竹的身子又飛了回去,撞向南海鱷神。
南海鱷神雙手接住,想再向段延慶擲去,不料丁春秋的掌力中蘊蓄著三股後勁,南海鱷神突然雙目圓睜,騰騰騰退出三步,正待立定,第二股後勁又到。他雙膝一軟,坐倒在地,只道再也沒事了,哪知還有第三股後勁襲來。他身不由主的倒翻了一個筋斗,雙手兀自抓著虛竹,將他在身下一壓,又翻了過來。他料想丁老怪這一掌更有第四股後勁,忙將虛竹的身子往前推出,以便擋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