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萬仇一怔,明白妻子是說笑,當即捧腹狂笑。這一大笑,傷口中鮮血更似泉湧。
鍾夫人流淚道:“怎……怎麼是好?”鍾萬仇大喜,伸手攬住她腰,道:“阿寶,你為我這麼耽心,我便立時死去,也不枉了。”鍾夫人暈生雙頰,輕輕推開了他,道:“段公子在這兒,你也這麼瘋瘋顛顛的。”鍾萬仇呵呵而笑,笑幾聲,咳幾下。
鍾夫人眼見丈夫神情委頓,臉色漸白,甚為耽心,扶起了丈夫,向段譽道:“段公子,你去跟司空玄說:我丈夫是當年縱橫江湖的‘見人就殺’鍾萬仇。我是甘寶寶,有個外號可不大好聽,叫作‘俏藥叉’。他若膽敢動我們女兒一根毫毛,叫他別忘了我們夫妻倆辣手無情。”她說一句,鍾萬仇便說一聲:“對,不錯!”
段譽見到這等情景,料想鍾萬仇固不能親行,鍾夫人也不能捨了丈夫而去搭救女兒,單憑鍾萬仇和甘寶寶兩人的名頭,是否就此能嚇倒司空玄,實在大有疑問,看來自己腹中這“斷腸散”的劇毒,也是萬萬不能解救的了,心想:“事已如此,多說也是無益。”便道:“是,晚生這便前去傳話。”
鍾夫人見他說去便去,發足即行,做事之瀟灑無礙,又令她想起心中那個人來,叫道:“段公子,我還有一句話。”輕輕放開鍾萬仇的身子,縱到段譽身前,從懷中摸出一件物事,塞在段譽手中,低聲道:“你將這東西趕去交給你爹爹,請他出手救我們的女兒。”
段譽道:“我爹爹如肯出手,自然救得了鍾姑娘,只不過此去大理路途不近,就怕來不及。”鍾夫人道:“我去借匹好馬給你,請你在此稍候。”湊近臉去,壓低聲音說道:“別忘了跟你爹爹說,鍾夫人說:‘請他出手救我們的女兒。’這十個字。”不等段譽回答,轉身奔到丈夫身畔,扶起了他,徑自去了。
段譽提起手來,見鍾夫人塞在他手中的,是隻鑲嵌精緻的黃金鈿盒,揭開盒蓋,見盒中有塊紅色紙片,色轉殘舊,顯是時日已久,紙上隱隱還濺著幾滴血跡,上寫“乙卯年十二月初五丑時女”十一字,筆致柔弱,似是出於女子之手,書法可算十分拙劣,此外更無別物。
段譽尋思:“這是誰的生辰八字?鍾夫人要我去交給爹爹,不知有何用意?乙卯年,乙卯年……”屈指一算,那是十六年之前,“……難道是鍾姑娘的年庚八字?鍾夫人要將女兒許配給我,因此要我爹爹去救他媳婦?”雖殊無娶妻之意,但想到鍾靈明媚可喜,不禁心中一動。
正沉吟間,聽得一個男子聲音叫道:“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