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躺在地下,見到帛軸和裸體男子的圖形,登時想起了那個給自己撕爛了的帛軸,心想:“身上的穴道經脈,男女都是一般,神仙姊姊也真奇怪,為什麼要繪成裸女之形,而且這裸女又繪上自己的相貌?”隱隱覺得不妥,似乎神仙姊姊有意以色相誘人,教人不得不練圖中神功,自己神智迷糊中撕了帛軸,說不定反而免去了一場劫難。但如此推想,未免冒犯了神仙姊姊,這念頭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再也不敢多想。
本因道:“正明,你是大理國一國之主,改裝易服,雖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但若給對方瞧出了破綻,頗損大理國威名。利害相參,盼你自決。”保定帝雙手合什,說道:“護法護寺,義無反顧。”本因道:“很好。然這六脈神劍經不傳俗家子弟,你須得剃度了,我才傳你。待退了強敵,你再還俗。”保定帝站起身來,雙膝跪地,道:“請大師慈悲。”
枯榮大師道:“你過來,我給你剃度。”
保定帝走上前去,跪在他身後。段譽見伯父要剃度為僧,心下暗暗驚異,只見枯榮大師伸出右手,反過來按在保定帝頭上,手掌上似無半點肌肉,皮膚之下包著的便是骨頭。枯榮大師仍不轉身,說偈道:“一微塵中入三昧,成就一切微塵定,而彼微塵亦不增,於一普現難思剎。”手掌提起,保定帝滿頭烏髮盡數落下,頭頂光禿禿地更無一根頭髮,便用剃刀來剃亦沒這等乾淨。段譽固大為驚訝,保定帝、本觀、本因等也無不欽佩:“枯榮大師參修枯禪,功力竟已到如此高深境界。”
只聽枯榮大師說道:“入我佛門,法名本塵。”保定帝合什道:“謝師父賜名。”佛門不敘世俗輩份,本因方丈雖是保定帝的叔父,但保定帝受枯榮剃度,便成了本因的師弟。當下保定帝去換上了僧袍僧鞋,儼然便是一位有道高僧。
枯榮大師道:“那大輪明王說不定今晚便至,本因,你將六脈神劍的秘奧傳於本塵。”本因道:“是!”指著壁上的經脈圖,說道:“本塵師弟,這六脈之中,你便專攻‘手少陽三焦經脈’,真氣自丹田而至肩臂諸穴,由清冷淵而至肘彎中的天井,更下而至四瀆、三陽絡、會宗、外關、陽池、中渚、液門,凝聚真氣,自無名指的‘關衝’穴中射出。”保定帝依言運起真氣,無名指點處,嗤嗤聲響,真氣自“關衝”穴中洶湧迸發。(注)
枯榮大師喜道:“你內力修為不凡。這劍法雖變化繁複,但劍氣既已成形,自能隨意所之了。”
本因道:“依這六脈神劍的本意,該是一人同使六脈劍氣,但當此末世,武學衰微,已無人能修聚到如此強勁渾厚的內力,咱們只好六人分使六脈劍氣。師叔專練拇指少商劍,我專練食指商陽劍,本觀師兄練中指中衝劍,本塵師弟練無名指關衝劍,本相師兄練小指少衝劍,本參師弟練左手小指少澤劍。事不宜遲,咱們這便起始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