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忙道:“我信,我信,那倒不用試了。”隨即記起,鍾萬仇的家人進喜兒接待“四大惡人”之一的嶽老二,只因叫錯了一句“三老爺”,又說他是“大大的好人,不是惡人”,便給他扭斷了脖子,看來這人便是嶽老二了,說道:“是啊,你是惡得不能再惡的大惡人,有人說你是嶽老二,我說該當叫嶽老大才是。你嶽老大扭斷人脖子,哪裡還能讓他活命?”
南海鱷神大喜,抓住了他雙肩連連搖晃,笑道:“對,對!你這小子真聰明,知道我是惡得不能再惡的大惡人。嶽老大不成,老二是不錯的。”
段譽只給他抓得雙肩疼痛入骨,仍強裝笑容,說道:“誰說的?‘嶽老大’三字,當之無愧。”心中暗自慚愧:“段譽啊段譽,你為了要救木姑娘,說話太也無恥,諂諛奉承,全無骨氣。聖賢之書,讀來何用?”又想:“倘若為我自己,那是半句違心之論也決計不說的,貪生怕死,算什麼大丈夫?不過為了木姑娘,只得委屈一下了。易彖曰:‘柔順利貞,君子攸行’,以柔克剛,不失為君子之行。”言念及此,心下稍安。
南海鱷神放開段譽肩頭,向木婉清道:“嶽老二是英雄好漢,不殺受了傷的女子……”段譽心想:“他始終不敢自居老大,不知那個老大更是何等惡人?”生怕得罪了他,不敢多問。只聽他續道:“……下次待你人多勢眾之時,我再殺你便了,今日不能殺你了。我且問你,我聽人說,你長年戴了面幕,不許別人見你容貌,倘若有人見到了,你如不殺他,便得嫁他,此言可真?”
段譽大吃一驚,只見木婉清點了點頭,不由得驚疑更甚。
南海鱷神道:“你幹麼立下這個怪規矩?”木婉清道:“這是我在師父跟前立下的毒誓,若非如此,師父便不傳我武藝。”南海鱷神問道:“你師父是誰?這等希奇古怪,亂七八糟,放屁,放屁!”木婉清傲然道:“我敬重你是前輩,尊你一聲老人家。你出言不遜,辱我師父,卻是不該。”
南海鱷神手起一掌,擊在身旁一塊大石之上,登時石屑紛飛,幾粒石屑濺到段譽臉上,彈得他甚是疼痛。段譽暗想:“一個人的武功竟可練到這般地步,如果擊上血肉之軀,別人還有命麼?”卻見木婉清目不稍瞬,渾不露畏懼之意。
南海鱷神向她瞪視半晌,道:“好,算你說得有理。你師父是誰?嘿嘿,這等……這等……嘿嘿。”木婉清道:“我師父叫作‘幽谷客’。”南海鱷神沉吟道:“‘幽谷客’?沒聽見過。沒名氣!”段譽忙插嘴道:“她師父隱居幽谷,才叫‘幽谷客’啊!怎能跟你這般大名鼎鼎的大人物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