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手指本已扣住袖中發射毒箭的機括,聽他這麼說,登時歡喜無限,一張俏臉如春花初綻,手離機括,笑吟吟的也摟住了他,說道:“好郎君,我給你揉揉肚子。”段譽道:“不,不!咱倆還沒成婚!男女……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這個使不得。”木婉清道:“呸,怎地你剛才又親我了?”段譽道:“我見你生得太美,實在忍不住,可對不住了。”木婉清笑道:“也不用說對不住,你親我,我也很歡喜呢。”段譽心道:“她天真無邪,真情流露,可愛之極。”
木婉清撫摸他臉頰,柔聲說道:“段郎,我打你罵你,又拉著你在地下拖動,真正對不住,請你別怪我罷!”段譽道:“我愛你親你,一點也不怪。我只想勸你一句話。自今而後,最好別胡亂殺人。子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想給人殺了,也就不該殺人。別人有了危難苦楚,該當出手幫助,才是做人的道理。”
木婉清道:“那麼我逢到危難苦楚,別人也來幫我麼?為什麼我遇見的人,除了師父和你之外,個個都想殺我、害我、欺侮我,沒一個好好待我?老虎豹子要咬我、吃我,我便將它們殺了。那些人要害我、殺我,我自然也將他們殺了。又有什麼不同?”
這幾句話只問得段譽啞口無言,渾忘了腹中疼痛,只得道:“壞人要害你,為了自衛,只得殺人。但好人卻不可亂殺,如不知他是好人壞人,也不可亂殺。”木婉清道:“等到知道他是壞人,他早已先把你殺了。還來得及麼?”段譽點頭苦笑,道:“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哼了一聲,說道:“什麼‘這話倒也有理’?你還沒拜師父,倒已學會了師父的話。”段譽笑道:“南海鱷神還明白有理無理,那也就沒算惡得到家……”
忽聽得木婉清“啊”的一聲驚呼,撲入段譽懷中,叫道:“他……他又來了……”段譽轉過頭來,只見崖邊黃影一晃,南海鱷神躍了上來。
他見到段譽,裂嘴笑道:“你還沒磕頭拜師,我放心不下,生怕給哪一個不要臉的傢伙搶先收了去做徒兒。老大說,什麼事都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好東西拿到了手才是你的,給人家搶去之後,再要搶回來就不容易了。老大的話總是不錯的,我打他不過,就得聽他的話。喂,小子,快快磕頭拜師罷!”
段譽心想此人要強好勝,愛戴高帽,但輸給老大卻直言不諱,眼見他左眼腫起烏青,嘴角邊也裂了一大塊,定是給那個老大打的,世上居然還有武功勝於他的,倒也奇了,拜師是決計不拜的,只有跟他東拉西扯,說道:“剛才老大吹哨子叫你去,跟你打了一架?”南海鱷神道:“是啊。”段譽道:“你一定打贏了,老大給你打得落荒而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