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傷勢漸漸痊癒,虛竹為遊坦之的斷腿接上了骨,用夾板牢牢夾住了,看來頗有復原之望。遊坦之跟誰也不說話,虛竹為他醫腿,他臉色仍悻悻然,一個“謝”字也不說。兩人既身上有傷,眾人也只揀午間行路,每日只走幾十裡,也就歇了。有時天氣嚴寒,大雪紛紛而下,便在大城鎮中飲酒休息,多日不行。眾人在河中府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過了年,好在離清明節尚遠,也不急著西行,受那風沙之苦。
這日一行人來到同州一帶,段譽向蕭峰等述說當年劉、項爭霸的史蹟。蕭峰和虛竹都沒讀過什麼書,聽段譽揚鞭說昔日英豪,都大感興味。
忽然間馬蹄聲響,後面兩乘馬快步趕來。蕭峰等將坐騎往道旁一拉,好讓後面的乘客先行。阿紫卻兀自攔在路中,待那兩乘馬將趕到她身後時,她提起馬鞭一抽,便向身後的馬頭上抽去。後面那騎者提起馬鞭,往阿紫的鞭子迎上,口中卻叫起來:“段公子!蕭大俠!”
段譽回頭看去,當先那人是巴天石,後邊那人是朱丹臣。巴天石揮鞭擋開阿紫擊來的馬鞭,和朱丹臣翻身下鞍,向段譽拜了下去。段譽忙下馬還禮,問道:“我爹爹平安?”只聽得颼的一聲響,阿紫又揮鞭向巴天石頭上抽落。
巴天石尚未站起,身子向左略挪,仍跪在地下。阿紫一鞭抽空,巴天石右膝一按,已將鞭梢撳住。阿紫用力回抽,卻抽之不動。她知自己內力決計不及對方,當即手掌一揚,將鞭子的柄兒向巴天石甩了過去。巴天石惱她氣死褚萬里,原有略加懲戒之意,不料她眼睛雖盲,行動卻仍極盡機變,鞭柄來得迅速,巴天石聽得風聲,忙側頭相避,頭臉雖然避開,但啪的一聲,已打中他肩頭。
段譽喝道:“紫妹,你又胡鬧!”阿紫道:“怎麼我胡鬧了?他要我的鞭子,我給了他便是。”巴天石嘻嘻一笑,道:“多謝姑娘賜鞭。”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給段譽。
段譽伸手接過,見封皮上“譽兒覽”三字正是父親的手書,忙雙手捧了,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的拆開,見是父親命他到西夏之後,如有機緣,當設法娶西夏公主為妻。信中言道:“我大理僻處南疆,國小兵弱,難抗外敵,如得與西夏結為姻親,得一強援,實為保土安民之上策。吾兒當以祖宗基業為重,以社稷子民為重,盡力圖之。”
段譽讀完此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道:“這個……這個……”
巴天石又取出一個大信封,上面蓋了“大理國皇太弟鎮南王保國大將軍”的硃紅大印,說道:“這是王爺寫給西夏皇帝求親的親筆函件,請公子到了興州之後,呈遞西夏皇帝。”朱丹臣也笑咪咪的道:“公子,祝你馬到成功,娶得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回去大理,置我國江山如磐石之安。”段譽神色更加尷尬,問道:“爹爹怎知我去西夏?”巴天石道:“王爺得知慕容公子往西夏去求親,料想公子……也……也會前去瞧瞧熱鬧。王爺吩咐,公子須當以國家大事為重,兒女私情為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