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向蘭劍道:“多謝姊姊告知。他們到西夏去?卻又為了什麼?”
蘭劍道:“我沒聽到他們說去幹什麼。”
虛竹道:“三弟,這一節我卻知道。我聽得公冶先生向丐幫諸長老說道:他們在途中遇到一個從西夏迴歸中土的丐幫弟子,揭到一張西夏國國王的榜文,說道該國公主已到了婚配年紀,定明年三月清明招親。西夏以弓馬立國,是以邀請普天下英雄豪傑,同去顯演武功,以備國王選擇才貌雙全之士,招為駙馬。”
梅劍忍不住抿嘴道:“主人,你為什麼不到西夏去試試?只要蕭大俠和段公子不來跟你爭奪,你做西夏國的駙馬爺可說易如反掌。”
梅蘭竹菊四姝天性嬌憨,童姥待她們猶如親生小輩一般,雖有主僕之名,實則便似祖孫。童姥性子嚴峻,稍不如意,重罰立至,四姊妹倒還戰戰兢兢的不敢放肆。虛竹卻隨和之極,平時和她們相處,非但沒半分主人尊嚴,對她們簡直還恭而敬之,是以四姊妹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沒絲毫顧忌。
虛竹連連搖手,說道:“不去,不去!我一個出家……”順口又要把“出家人”三字說出來,總算最後一個“人”字咽回腹中。房裡的梅劍、蘭劍,房外的竹劍、菊劍卻已同時笑了出來。虛竹臉上一紅,轉頭偷眼向鍾靈瞧去,只見她怔怔的望著段譽,對自己的話似乎全沒留意。他心下驀地一動:“到西夏去?我……我和夢姑,是在西夏興州皇宮的冰窖之中相會的,夢姑此刻說不定尚在興州,三弟既不肯說她住在哪裡,我何不到西夏去打聽打聽?”
他心中這麼想,段譽卻也說道:“二哥,你靈鷲宮和西夏國相近,反正要回去,何不便往西夏國走一遭?這位不知道是什麼劍的姊姊……對不起,你們四位相貌一模一樣,我實在分不出來……這位姊姊要你去做駙馬爺,雖是說笑,但到了明年清明,四方豪傑畢集興州,定然十分熱鬧。大哥,你也不必急急忙忙的趕回南京啦,咱們同到西夏玩玩,然後再到靈鷲宮去嘗一嘗天山童姥留下來的百年美酒佳釀,實是賞心樂事。那日我在靈鷲宮,和二哥兩個喝得爛醉如泥,好不快活!”
蕭峰來到少室山時,十八名契丹武士以大皮袋盛烈酒隨行。但此刻眾武士不在身邊,他沒飲酒已久,聽得段譽說起到靈鷲宮去飲天山童姥的百年美酒,不由得舌底生津,嘴角邊露出微笑。
阿紫搶著道:“去,去,去!姊夫,咱們大夥兒一起都去。”她知要治自己眼盲,務須隨虛竹去靈鷲宮中,但若無蕭峰撐腰,虛竹縱然肯治,他手下那四個快嘴丫頭要是蓄意為難,不免夜長夢多。她聽蕭峰沉吟未答,心想:“姊夫外貌粗豪,心中卻著實精細,他此刻早已料到我的用心,不如直言相求,更易得他答允。”當即站起身來,扯著蕭峰的衣袖輕輕搖了幾下,求懇道:“姊夫,你如不帶我去靈鷲宮,我……我便終生不見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