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道:“你完全是為了我,阿朱,你說是不是?”阿朱低聲道:“是的。”蕭峰大聲道:“為什麼?為什麼?”阿朱道:“大理段家有六脈神劍,咱們抵擋不了。你打死了他們鎮南王,他們豈肯幹休?大哥,那《易筋經》上的字,咱們又不識得……”
蕭峰恍然大悟,說道:“你用自己性命來化解這場怨仇,是為了要救我性命!阿朱,你如死了,我一個兒活著又幹什麼……”聲音嗚咽,語不成聲,淚水直灑了下來。他低頭去親吻阿朱的嘴唇,驀地嚐到一股鹹味,原來,兩人的淚水混在一起,都流到了唇邊。
阿朱道:“我求你一件事,大哥,你肯答允麼?”蕭峰道:“別說一件,百件千件也答允你。”阿朱道:“我只有一個親妹子,咱倆自幼兒不得在一起,求你照看於她,我耽心她走入了錯途。”蕭峰強笑道:“等你身子大好了,咱們找了她來跟你團聚。”阿朱輕輕的道:“等我大好了……大哥,我就和你到雁門關外騎馬打獵、牧牛放羊,你說,我妹子也肯去嗎?”蕭峰道:“她自然會去的,親姊姊、親姊夫邀她,還不去嗎?”
突然間忽喇一聲響,青石橋橋洞底下的河水中鑽出一個人來,叫道:“羞也不羞?什麼親姊姊、親姊夫了?我偏不去。”這人身形嬌小,穿了一身水靠,正是阿紫。
蕭峰失手打了阿朱一掌之後,全副精神都放在她身上,以他的功夫,本來定可覺察到橋底水中伏得有人,但一來雷聲隆隆,暴雨大作,二來他心神大亂,直到阿紫自行現身,這才發覺,不由得微微一驚,叫道:“阿紫,阿紫,你快來瞧瞧你姊姊。”
阿紫小嘴一扁,道:“我躲在橋底下,本想瞧你和我爹爹打架,看個熱鬧,哪知你打的竟是我姊姊。兩個人嘮嘮叨叨,情話說個不完,我才不愛聽呢。你們談情說愛那也罷了,怎地拉扯到了我身上?”說著走近身來。
阿朱道:“好妹妹,以後,蕭大哥照看你,你……你也照看他……”
阿紫格格一笑,說道:“這個粗魯難看的蠻子,我才不理他呢。”
蕭峰驀地裡覺得懷中的阿朱身子一顫,腦袋垂了下來,一頭秀髮披在他肩上,一動也不動了。蕭峰大驚,大叫:“阿朱,阿朱!”一搭她脈搏,已停止跳動。他自己一顆心幾乎也停了跳動,伸手探她鼻息,也已沒了呼吸。他嘶聲大叫:“阿朱,阿朱!”但任憑他再叫千聲萬聲,阿朱再也不能答應他了,急以真力輸入她身體,阿朱始終全不動彈。
阿紫見阿朱氣絕而死,也大吃一驚,不再嬉皮笑臉,怒道:“你打死了我姊姊,你……你打死了我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