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見此情勢,不由得義憤填膺,大喝:“你們這許多人,圍攻一個赤手空拳的孤身弱女,還有天理王法麼?”搶上數步,擋在黑衣女郎身後,喝道:“你們膽敢動手?”他雖不會半點武功,但正氣凜然,自有一股威風。
瑞婆婆見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下倒不禁嘀咕,料想這少年若非身懷絕技,故意裝模作樣,便是背後有極大靠山。她奉命率眾自江南來到大理追擒這黑衣女郎,在此異鄉客地,實不願多生枝節,說道:“閣下定要招攬這事了?”語氣竟客氣了些。段譽道:“不錯,我不能讓你們恃強欺弱。”瑞婆婆道:“閣下屬何門派?跟這小賤人是親是故?受了何人指使,前來橫加插手?”
段譽搖頭道:“我跟這位姑娘非親非故,不過世上的事情,總抬不過一個‘理’字,我勸各位得罷手時且罷手,這許多人一起來欺侮一個孤身少女,未免太不光采,口出粗言,更非前輩風範。”低聲道:“姑娘快逃,我設法穩住他們。”
黑衣女郎也低聲道:“你為我送了性命,不後悔麼?”段譽道:“死而無悔!”黑衣女郎又問:“你不怕死麼?”段譽嘆了口氣,道:“我自然怕死,可是……可是……”
黑衣女郎突然大聲道:“你手無縛雞之力,逞什麼英雄好漢?”右手突然揮動,兩根綵帶飛出,將段譽雙手雙腳分別縛住了。瑞婆婆、平婆婆等人見她突然襲擊段譽,都大出意料之外,群相驚愕之際,黑衣女郎左手連揚。段譽耳中只聽得咕咚、砰嘭之聲連響,左右都有人摔倒,眼前刀劍光芒飛舞閃爍,驀地裡大廳上燭光齊熄,眼前陡黑,自己如同騰雲駕霧一般已給提在空中。
這幾下變故實在來得太快,他霎時間不知身在何處,但聽得四下裡吆喝紛作:“莫讓賤人逃了!”“留神她毒箭!”“放飛刀!放飛刀!”跟著叮噹嗆啷一陣亂響,他身子又向上飛,馬蹄聲響,已然身在馬背,但手腳都給縛住了,動彈不得。
只覺自己後頸靠在一人身上,鼻中聞到陣陣幽香,正是那黑衣女郎身上的香氣。蹄聲得得,既輕且穩,敵人的追逐喊殺聲已在身後漸漸遠去。黑玫瑰全身黑毛,那女郎全身黑衣,黑夜中一團漆黑,睜眼什麼都瞧不見,惟有一股芬馥之氣繚繞鼻際,更增幾分詭秘。
黑玫瑰奔了一陣,敵人喧叫聲已絲毫不聞。段譽道:“姑娘,沒料到你這麼好本事,請放我起來罷。”黑衣女郎哼了一聲,並不理睬。段譽手腳給帶子緊緊縛住了,黑玫瑰每跨一步,帶子束縛處便收緊一下,手腳越來越痛,加之腳高頭低,斜懸馬背,頭腦中一陣陣暈眩,當真說不出的難受,又道:“姑娘,快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