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段譽又道:“鍾姑娘,你先走罷!我若負了木姑娘,非做人之道,倘若她敵不過人家,我在旁好言相勸,說不定也可挽回大局。”鍾靈道:“你除了白送自己一條性命,什麼也不管用。快走罷!木姊姊不會怪你的。”段譽道:“若不是木姑娘好心相救,我這條性命早就沒有了。遲送半日,便多活了半日,倒也不無小補。”鍾靈急道:“你這呆子,再也跟你纏夾不清。”拉住他手臂便走。
段譽叫道:“我不走,我不走!”但他沒鍾靈力大,給她拉著,踉蹌而行。
忽聽木婉清尖聲叫道:“鍾靈,你自己給我快滾,不許拉他。”鍾靈拉得段譽更快,突然間嗤的一聲,她頭髻一顫,一枚短箭插上了她髮髻。木婉清喝道:“你再不放手,我射你眼睛!”鍾靈知她說得出,做得到,相識以來雖然頗蒙她垂青,畢竟為時無多,沒什麼深厚交情,她既說要射自己眼睛,那就真的要射,只得放開了段譽手臂。
木婉清喝道:“鍾靈,快給我滾到你爹爹、媽媽那裡去,快走,快走!你若耽在旁邊等你段大哥,我便射你三箭。”口中說話,手上不停,連續架開襲來的幾件兵刃。
鍾靈不敢違拗,向段譽道:“段大哥,你一切小心。”說著掩面疾走,沒入黑暗中。
木婉清喝走鍾靈,在四人之間穿來插去,腿上鉤傷處隱隱作痛,劍招忽變,一縷縷劍光如流星飄絮,變幻無定。忽聽得那老者大叫一聲,脅下中劍,木婉清唰唰唰三劍,將瑞婆婆和那使劍漢子逼得跳出圈子相避,劍鋒迴轉,已將平婆婆捲入劍光之中。頃刻之間,平婆婆身上已受了三處劍傷。她毫不理會,如瘋虎般向木婉清撲去。餘下三人回身再鬥。平婆婆滾近木婉清身畔,右手短刀往她小腿上削去。木婉清飛腿將她踢了個筋斗,就在此時,瑞婆婆的鐵柺已點到眉心。木婉清迅即迴轉長劍,格開鐵柺,順勢向敵人分心便刺。
瑞婆婆斜身閃過,橫拐自保。木婉清輕籲一口氣,正待變招,突然間噗的一聲,左肩上一陣劇痛,原來那老者受傷之後,使不動鐵鏟,拔出鋼錐撲上,乘虛插入了她肩頭。木婉清反手一掌,只打得那老者一張臉血肉模糊,登時氣絕。瑞婆婆等卻又已上前夾擊。平婆婆大叫:“小賤人受了傷,不用拿活口了,殺了便算。”
段譽見木婉清受傷,心中大急,待要依樣葫蘆,搶過去抱起那老者的屍體衝撞,但隔著相鬥的四人,搶不過去,情急之下,扯下身上斗篷,衝上去猛力揮起,罩上平婆婆頭頂。平婆婆眼不見物,大驚之下,忙伸手去扯,卻忘了自己手中兀自握著短刀,一刀斬在自己臉上,叫得猶如殺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