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光的目光自左至右向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說道:“那次少林寺中聚會,當今年紀較長的英雄頗有參預,經過的詳情,我也不必細說了。大家謹慎防備,嚴密守衛,各路來援的英雄越到越多。然而從九月重陽前後起,直到臘月,三個多月之中,竟沒半點警耗,待要找那報訊之人來詳加詢問,卻再也找他不到了。我們這才料定訊息是假,大夥兒是受人之愚。雁門關外這一戰,雙方都死了不少人,當真死得冤枉。
“但過不多久,契丹鐵騎入侵,攻打河北諸路軍州,大夥兒於契丹武士是否要來偷襲少林寺一節,也就不怎麼放在心上。他們來襲也好,不來襲也好,總而言之,契丹人是我大宋的死敵。
“帶頭大哥、汪幫主和我三人因對雁門關外之事心中有愧,除了向少林寺眾長老說明經過,又向死難兄弟的家人報知噩耗之外,並沒向旁人提起,那契丹嬰兒也就寄養在少室山下的農家。事過之後,如何處置這個嬰兒,倒頗為棘手。我們對不起他的父母,自不能再傷他性命。但說要將他撫養長大,契丹人是我們死仇,我們三人心中都想到了‘養虎貽患’四字。後來帶頭大哥拿了一百兩銀子,交給那農家,請他們養育這嬰兒,要那農人夫婦自認是這契丹嬰兒的父母,那嬰兒長成之後,也決不可讓他得知領養之事。那對農家夫婦本無子息,歡天喜地的答應了。他們絲毫不知這嬰兒是契丹骨血,我們將孩子帶去少室山之前,早在路上給他換過了漢兒衣衫。大宋百姓恨契丹人入骨,如見孩子穿著契丹裝束,定會加害於他……”
喬峰聽到這裡,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顫聲問道:“智光大師,那……那少室山下的農夫,他……他姓什麼?”
智光道:“你既已猜到,我也不必隱瞞。那農夫姓喬,名字叫作三槐。”
喬峰大聲叫道:“不,不!你胡說八道,捏造這麼一篇鬼話來誣陷我。我是堂堂漢人,如何是契丹胡虜?我……我……三槐公是我親生的爹爹,你再瞎說……”突然間雙臂一分,搶到智光身前,左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口。
單正和徐長老同叫:“不可!”上前搶人。
喬峰身手快極,帶著智光的身軀,一晃閃開。
單正的兒子單仲山、單叔山、單季山三人齊向他身後撲去。喬峰右手抓起單叔山遠遠摔出,跟著又抓起單仲山摔出,第三次抓起單季山往地下一擲,伸足踏住了他頭顱。
“單氏五虎”在山東一帶威名頗盛,五兄弟成名已久,並非初出茅廬的後輩。但喬峰左手抓著智光,右手連抓連擲,將單家這三條大漢如稻草人一般拋擲自如,教對方竟沒半分抗拒餘地。旁觀眾人都瞧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