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神醫道:“這些都是我家人,事情緊迫,也不叫他們來拜見了,失禮莫怪。大哥,二哥,你們怎麼來的?”不等彈琴老者回答,便即察視各人傷勢。第一個看的是玄痛,薛神醫道:“這位大師悟道圓寂,可喜可賀。”看了看鄧百川,微笑道:“我七妹的花粉只將人醉倒,再過片刻便醒,沒毒的。”那中年美婦和戲子受的都是外傷,雖然不輕,在薛神醫自是小事一件。他把過包不同和風波惡的脈,診視二人病情,閉目抬頭,苦苦思索。
過了半晌,薛神醫搖頭道:“奇怪,奇怪!打傷這兩位兄臺的卻是何人?”公冶乾道:“是個形貌十分古怪的少年。”薛神醫搖頭道:“少年?此人武功兼正邪兩家之所長,內功深厚,少說也有三十年的修為,怎能是個少年?”玄難道:“確是個少年,但掌力渾厚,我玄痛師弟也是受了他的寒毒,致成重傷。他是星宿老怪的弟子。”
薛神醫驚道:“星宿老怪的弟子,竟也如此厲害?了不起!”搖頭道:“慚愧,慚愧。這兩位兄臺的寒毒,在下實是無能為力。‘神醫’兩字,今後是不敢稱的了。”
忽聽得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薛先生,既是如此,我們便當告辭。”說話的正是鄧百川,他為花粉迷倒,適於此時醒轉,聽到了薛神醫最後幾句話。包不同道:“是啊!躲在這地底下幹什麼?大丈夫生死有命,豈能學那烏龜田鼠,藏在地底洞穴之中?”
薛神醫冷笑道:“施主吹的好大氣兒!你知外邊是誰到了?”風波惡道:“你們怕星宿老怪,我可不怕。枉為你們武功高強,一聽到星宿老怪的名字,竟如此喪魂落魄。”那彈琴老者道:“你連我也打不過,星宿老怪是我師叔,你說他厲害不厲害?”
玄難岔開話題,說道:“老衲今日所見所聞,種種不明之處甚多,想要請教。”
薛神醫道:“我們師兄弟八人,號稱‘函谷八友’。”指著那彈琴老者道:“這位是我們大師哥,我是老五。其餘的事情,一則說來話長,一則也不足為外人道……”
正說到這裡,忽聽得一個細細的聲音叫道:“薛慕華,怎不出來見我?”
這聲音細若遊絲,似乎只能隱約相聞,但洞中諸人個個聽得十分清楚,這聲音便像一條金屬細線,穿過了十餘丈厚的地面,又如順著那曲曲折折的地道進入各人耳鼓。
那彈琴老者“啊”的一聲,跳起身來,顫聲道:“星……星宿老怪!”風波惡大聲道:“大哥、二哥、三哥,咱們出去決一死戰。”彈琴老者道:“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你們這一出去,枉自送死,那也罷了!可是洩漏了這地下密室的所在,這裡許多人的性命,全都送在你這一勇之夫的手裡了。”包不同道:“他的話聲能傳到地底,豈不知咱們便在此處?你甘願裝烏龜,他還是要揪你出去,要躲也是躲不過的。”那使判官筆的書生道:“一時三刻之間,他未必便能進來,還是大家想個善法的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