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道:“段公子,我表哥請你去,你便去罷。”段譽聽她叫慕容復相扶,顯是對自己大為見外,霎時間心下酸苦,迷迷惘惘的嚮慕容復走去。
慕容複道:“段兄,我給你引見幾位高人,這位是不平道長,這位是烏先生。”
段譽道:“是!是!”心中卻想:“我明明站在她身邊,她為什麼不叫我扶,卻叫表哥來扶?由是觀之,她適才要我揹負,不過危急之際一時從權,倘若她表哥能夠揹負她,她自是要表哥揹負,決不許我碰到她身子。”又想:“她如能伏在表哥身上,自必心花怒放。甚至鄧百川、包不同這些人,是她表哥下屬,在她心目中也比我親近得多。我呢?我和她無親無故,萍水相逢,只是個毫不足道的陌生人,她怎會將我放在心上?她許我瞧她幾眼,肯將這剪水雙瞳在我微賤的身上掃上幾掃,已是我天大的福份了。她多半還是把我當成她家園子裡的一名花匠,我如再有他想,只怕眼前這福報立時便即享盡……唉,她是再也不願我伸手扶她的了。”
不平道人和烏老大見他雙目無神,望著空處,對慕容復的引見聽而不聞,再加雙眉緊蹙,滿臉愁容,顯是不願與自己相見。不平道人笑道:“幸會,幸會!”伸出手來,拉住了段譽右手。烏老大隨即會意,一翻手掌,扣住了段譽左手。烏老大的功夫十分霸道,一出手便劍拔弩張,不似不平道人那樣,雖然用意相同,也是要叫段譽吃些苦頭,卻做得不露絲毫痕跡,顯得十分親熱。
兩人一拉住段譽的手,四掌掌心勞宮穴相貼,魚腹穴相對,魚際、少府、少衝各穴中經脈俱動。不平道人頃刻之間便覺體內真氣迅速向外宣洩,不由得大吃一驚,急忙摔手。但此時段譽內力已深厚之極,竟將不平道人的手掌黏住了,北冥神功既已引動,吸取對方的內力越來越快。烏老大一抓住段譽手掌,便運內勁使出毒掌功夫,要段譽渾身麻癢難當,出聲求饒,才將解藥給他。不料段譽服食莽牯朱蛤後百毒不侵,烏老大掌心毒質對他全無損害,真氣內力卻也是飛快的給他吸了過去。烏老大大叫:“喂,喂,你……你使‘化功大法’!”
段譽兀自書空咄咄,自怨自嘆:“她不要我相扶,我生於天地之間,更有什麼生人樂趣?我不如回去大理,從此不再見她。唉,不如到天龍寺去,出家做了和尚,皈依枯榮大師座下,每日裡觀身不淨,作青瘀想,作膿血想,從此六根清淨,一塵不染……”
慕容復不知段譽武功的真相,見不平道人與烏老大齊受困厄,臉色大變,只道段譽存心反擊,忙抓住不平道人的背心急扯,真力疾衝即收,擋住北冥神功的吸力,將他扯開了,同時叫道:“段兄,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