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步跨中帶縱,退出了五尺,卻見遊坦之仍在自己身前三尺之處,可知便在自己倒退這一步之時,對方同時踏上了一步,當然他是見到自己後退之後,這才邁步而前,後發齊至,不露形跡,此人武功之高,當真令人畏怖。丁春秋見他一張死沉沉的木黃臉皮伸手可觸,已來不及開口質問:“我是要和阿紫比武,幹麼要你來橫加插手?”立即倒竄出去,一反手,抓住一名門人,便向他擲了過去。
遊坦之應變奇速,立即倒躍丈許,也是反手一抓,抓到一名丐幫三袋弟子,運勁推出。那三袋弟子竟如是一件極大暗器,向丁春秋撲去,和那星宿派門人在半空中砰的一撞。旁人瞧了這般勁道,均想:“這兩名弟子只怕要撞得筋斷骨碎而死。”
哪知二人一撞之下,只聽得嗤嗤聲響,跟著各人鼻中聞到一股焦臭,中人慾嘔,群雄有的閉氣,有的後退,有的伸手掩鼻,有的立服解藥,均知丁春秋和莊聚賢都是以陰毒內勁使在弟子身上。那兩人一撞,便即軟垂的摔在地下,動也不動,早已斃命。
丁春秋和遊坦之一招相交,不分高下,心中都暗自忌憚,同時退開數尺,跟著各自反手,又抓了一名弟子,向前擲出。那兩名弟子又在半空中一撞,發出焦臭,一齊斃命。
兩人所使的均是星宿派中一門陰毒武功“腐屍毒”,抓住一個活人向敵人擲出,其實一抓之際,已先將該人抓死,手爪中所喂的劇毒滲入血液,使那人滿身都是屍毒,敵人倘若出掌將那人掠開,勢非沾到屍毒不可。就算以兵刃撥開,屍毒亦會沿兵刃沾上手掌。甚至閃身躲避,或是以劈空掌之類武功擊打,亦難免受到毒氣的侵襲。
遊坦之那日和全冠清結伴同行,他心無城府,閱歷又淺,不到一兩天便給全冠清套出了真相。全冠清心想:“這人內力雖強勁無比,武功卻平庸之極,終究無甚大用。”其後查知阿紫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門徒,靈機一動,便攛掇遊坦之向阿紫習學星宿派武功,當著阿紫之面,卻將遊坦之的武功誇得地上少有,天下無雙,要阿紫一一將所學武功試演出來,好讓遊坦之指點。
遊坦之和阿紫年紀都輕,一個痴,一個盲,立時墮入計中。阿紫將本門武功一項項的演將出來,並詳述修習之法。遊坦之的“腐屍毒”功夫便由此學來。“腐屍毒”功夫的要旨,全在練成帶有劇毒的深厚內力,能將人一抓而斃,屍身上隨即沾毒,功夫本身卻並無別般巧妙。這道理星宿派門人個個都懂,就是練不到如此內力而已。
阿紫雖玲瓏剔透,但眼睛盲了,瞧不到遊坦之臉上神情,而自己性命又確是這莊公子從丁春秋手下搶救出來的,再聽全冠清巧舌如簧,為遊坦之大肆吹噓,憑她聰明絕頂,也決計猜不到這位“武功蓋世的莊公子”,竟會來向自己偷學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