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派武功講究輕靈飄逸,閒雅清雋,丁春秋和虛竹這一交上手,但見一個童顏鶴髮,宛如神仙,一個僧袖飄飄,泠若御風。兩人都是一沾即走,當真便似一對花間蝴蝶,蹁躚不定,於這“逍遙”二字發揮到了淋漓盡致。旁觀群雄於這逍遙派的武功大都從未見過,一個個看得心曠神怡:“這二人招招兇險,攻向敵人要害,偏生姿式卻如此優雅美觀,直如舞蹈。這般舉重若輕、瀟灑如意的掌法,我可從來沒見過,卻不知是哪一門功夫?叫什麼名堂?”
那邊廂蕭峰獨鬥慕容復、遊坦之二人,最初十招頗佔上風,但到十餘招後,只覺遊坦之每一拳擊出、每一掌拍來,都滿含陰寒之氣。蕭峰以全力和慕容復相拼之際,遊坦之再向他出招,不由得寒氣襲體,大為難當。這時遊坦之體內的冰蠶寒毒得到神足經內功的培養,正邪為輔,水火相濟,已成為天下一等一的厲害內功,再加上慕容復“斗轉星移”之技奧妙莫測,蕭峰此刻力戰兩大高手,比之當日在聚賢莊與數百名武林好漢對壘,兇險之勢,實不遑多讓。但他天生神武,處境越不利,體內潛在勇力越是發皇奮揚,將“降龍廿八掌”一掌掌發出,竟使慕容復和遊坦之沒法近身,而遊坦之的冰蠶寒毒便也不致侵襲到他身上。但蕭峰如此發掌,內力消耗著實不小,到後來掌力勢非減弱不可。
遊坦之看不透其中的關竅,慕容復卻心下雪亮,知道如此鬥將下去,只須自己和這莊幫主能支持得半個時辰,此後便能穩佔上風。但“北喬峰,南慕容”素來齊名,今日首次當眾拼鬥,自己卻要丐幫幫主相助,縱然將蕭峰打死,“南慕容”卻也顯然不及“北喬峰”了。慕容復心中盤算數轉:“興復事大,名望事小。我若能為天下英雄除去了這個中原武林的大害,則大宋豪傑之士,自然對我懷恩感德,這武林盟主一席,便非我莫屬了。那時候振臂一呼,大燕興復可期。其時蕭峰這廝已死,就算‘南慕容’不及‘北喬峰’,也不過往事一件罷了。”轉念又想:“殺了蕭峰之後,莊聚賢便成大敵,倘若武林盟主之位為他奪去,我反要奉他號令,卻又大大不妥。”是以發招出掌之際,暗暗留下幾分內力,面子上卻似全力搏擊,奮不顧身,但蕭峰“降龍廿八掌”的威力,卻大半由遊坦之受了去。慕容復身法精奇,旁人也瞧不出來。
轉瞬之間,三人翻翻滾滾的已拆了百餘招。蕭峰連使巧勁,誘使遊坦之上當。遊坦之經驗極淺,幾次險些著了道兒,全仗慕容復從旁照料,及時化解,而對蕭峰所擊出凌厲無儔的掌力,遊坦之卻以深厚內功奮力承受。
段譽在十八名契丹武士圍成的圈子之中,眼看二哥步步進逼,絲毫不落下風,大哥以一敵二,雖神威凜凜,但見他每一掌都是打得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只怕難以持久,心想:“我口口聲聲說要和兩位哥哥同赴患難,事到臨頭,卻躲在人叢中,受人保護,哪算得什麼義氣?算得什麼同生共死?左右是個死,咱結義三兄弟中,我這老三可不能太不成話。我雖全無武功,但以凌波微步去和慕容復糾纏一番,讓大哥騰出手來先打退那個醜臉莊幫主,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