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紫為丁春秋一擒獲,段正淳和阮星竹便相顧失色,但自知本領不敵星宿老怪,決難從他手中救女兒脫險,及後見莊聚賢居然肯為女兒屈膝事敵,卻也大出意料之外。阮星竹既驚且喜,低聲道:“你瞧人家多麼情義深重!你……你……你哪及得上人家的萬一。”
段譽斜目向王語嫣看了一眼,心想:“我對王姑娘一往情深,自忖已是至矣盡矣,蔑以加矣。但比之這位莊幫主,卻又大大不如了。人家這才是情中聖賢!倘若王姑娘給星宿老怪擒去,我肯不肯當眾向他下跪呢?”想到此處,突然間血脈賁張,但覺為了王語嫣,縱然萬死亦所甘願,區區在人前受辱之事,真是何足道哉,不由得脫口而出:“肯的,當然肯!”王語嫣問道:“你肯什麼?”段譽囁嚅道:“嗯,這個……我也肯下跪拜師……”王語嫣便即明白,臉上微微一紅。
遊坦之磕了幾個頭站起,見丁春秋仍抓著阿紫不放,阿紫臉上肌肉扭曲,大有苦痛之色,忙道:“師父,你老人家快放開了她!”丁春秋冷笑道:“這小丫頭大膽妄為,哪有這麼容易便饒了她?除非你將功贖罪,好好替我幹幾件事。”遊坦之道:“是!師父要弟子立什麼功勞?”丁春秋道:“你去向少林寺方丈玄慈挑戰,把他殺了。”
遊坦之遲疑道:“弟子和少林方丈無怨無仇,丐幫雖要跟少林派爭雄,卻似乎不必殺人流血。”丁春秋面色一沉,怒道:“你違抗師命,可見拜我為師,全屬虛假。”遊坦之只求阿紫平安脫險,哪裡還將什麼江湖道義、是非公論放在心上,忙道:“是!不過少林派武功甚高,弟子盡力而為……師父,你……你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不得加害阿紫姑娘。”丁春秋淡淡的道:“殺不殺玄慈,全在於你;殺不殺阿紫,權卻在我。”
遊坦之轉過身來,大聲道:“少林寺玄慈方丈,少林派是武林中各門派之首,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向來並峙中原,不相統屬。今日咱們卻要分個高下,勝者為武林盟主,敗者服從武林盟主號令,不得有違。”眼光向群豪臉上掃去,又道:“天下各位英雄好漢,今日都聚集在少室山下,有哪一位不服,儘可向武林盟主挑戰。”言下之意,竟如自己已是武林盟主一般。
丁春秋和遊坦之的對答,聲音雖不甚響,但內功深厚之人卻早將一字一句都聽在耳裡。少林寺眾高僧聽丁春秋公然命這莊聚賢來殺玄慈方丈,無不大怒,但適才見到兩人所顯示的武功,這莊聚賢的功力既強且邪,玄慈在武功上是否能敵得住,已屬難言,而各種毒功邪術更加不易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