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自下而上的挖土遠為省力,泥土一鬆,自行跌落,華赫艮站直身子之後,出手更是利落,他挖一會便住手傾聽,留神頭頂有何響動。這般挖得兩炷香時分,估計距地面已不過尺許,華赫艮出手更慢,輕輕撥開泥土,終於碰到了一塊平整的木板,心頭一喜:“石屋地下鋪的是地板。行事可更加方便了。”
他凝力於指,慢慢在地板下劃了個兩尺見方的正方形,托住木板的手一鬆,切成方塊的木板便跌了下來,露出一個可容一人出入的洞孔。華赫艮舉起鐵鏟在洞口揮舞一圈,以防有人突襲,猛聽得“啊”的一聲,一個女子的聲音尖聲驚呼。
華赫艮低聲道:“木姑娘別叫,是朋友,救你們來啦!”踴身從洞中跳了上去。
放眼看時,這一驚大是不小。這哪裡是囚人的石屋了?但見窗明几淨,櫥中、架上,到處放滿了瓶瓶罐罐,一個少女滿臉驚惶之色,縮在一角。華赫艮立知自己計算有誤,掘錯了地方。那石屋的所在全憑保定帝跟巴天石說了,巴天石再轉告於他,他怕計謀敗露,不敢親去勘察。這麼輾轉傳告,所差既非釐毫,所謬亦非千里,但總之是大大的不對了。
原來華赫艮所到之處是鍾萬仇夫婦的兩開間居室,一間是他夫婦臥室,另一間是起居室,鍾萬仇的藥物、甘寶寶的衣物首飾等都放在其內。那少女卻是鍾靈。她正在父母房中東翻西抄,要找尋解藥去給段譽,不料地底下突然鑽出一條漢子,教她如何不大驚失色?
華赫艮心念動得極快:“既掘錯了地方,只有重新掘過。我蹤跡已現,倘若殺了這小姑娘滅口,萬劫谷中見到她的屍體,立時大舉搜尋,不等我掘到石屋,地道便讓人發見了。只有暫且將她帶入地道,旁人尋她,定會到谷外去找。”
便在此時,忽聽得房外腳步聲響,有人走近。華赫艮向鍾靈搖了搖手,示意不可聲張,轉過身來,左足跨入洞口,似乎要從洞中鑽下,突然反身倒躍,左掌翻過來按在她嘴上,右手攔腰一抱,將她抱到洞邊,塞了下去。範驊伸手接過,抓了一團泥土塞在她嘴裡。華赫艮躍回地道,將切下的一塊方形地板砌回原處,側耳從板縫中傾聽上面聲息。
只聽得兩人走進室來。一個男子聲音說道:“你定是對他餘情未斷,否則我要敗壞段家聲譽,你為什麼一力阻攔?”一個女子聲音嗔道:“什麼餘不餘的?我從來對他就沒情。從來沒有,‘餘’從何來?”那男子道:“那就最好不過。好極,好極!”語聲中甚是歡喜。那女子道:“不過木姑娘是我師姊的女兒,總是自己人,你怎能這般難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