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向譚婆道:“那‘帶頭大哥’於你未必有恩,你說了出來,大家平安無事,保全了譚公與你的臉面,更保全了你師哥的性命。”
譚婆聽他以趙錢孫的性命相脅,不禁打了個寒戰,說道:“好,我跟你說,那人是……”趙錢孫急叫:“小娟,你千萬不能說。我求求你,求求你,這人多半是喬峰的手下,你一說出來,那位帶頭大哥的性命就危險了。”
喬峰道:“我便是喬峰,你們倘若不說,後患無窮!”
趙錢孫吃了一驚,道:“怪不得這般好功夫。小娟,我這一生從來沒求過你什麼,這是我唯一向你懇求的事,你說什麼也得答允。”
譚婆心想他數十年來對自己眷戀愛護,情義深重,自己負他良多,他心中所求,從來不向自己明言,這次為了掩護恩人,不惜一死,自己決不能壞他義舉,便道:“喬幫主,今日之事,行善在你,行惡也在你。我師兄妹倆問心無愧,天日可表。你想要知道的事,恕我不能奉告。真正對不住!”她這幾句話雖說得客氣,但言辭決絕,無論如何是不肯吐露的了。
趙錢孫喜道:“小娟,多謝你,多謝你!”
喬峰心知再逼也已無用,哼了一聲,從譚婆頭上拔下一根玉釵,躍出船艙,徑回衛輝城中,打聽譚公落腳的所在。他易容改裝,無人識得。譚公、譚婆夫婦住在衛輝城內的“如歸客店”,也不是隱秘之事,一問便知。
走進客店店房,只見譚公雙手揹負身後,在房中踱來踱去,神色焦躁,喬峰伸出手掌,掌心中正是譚婆的那根玉釵。
譚公自見趙錢孫如影隨形的跟到衛輝,一直便鬱悶不安,這會兒半日不見妻子,正自記掛,不知她到了何處,忽見妻子的玉釵,又驚又喜,問道:“閣下是誰?是拙荊請你來的麼?不知有何事見教?”說著伸手便去取那玉釵。喬峰由他取去,說道:“尊夫人已為人所擒,危在頃刻。”譚公大吃一驚,道:“拙荊武功了得,怎能輕易為人所擒?”喬峰道:“是喬峰。”
譚公只聽到“是喬峰”三字,便無半分疑惑,卻更焦慮記掛,忙道:“喬峰,唉!那就麻煩了,我內人她在哪裡?”喬峰道:“你要尊夫人生,很容易,要她死,那也容易!”譚公心中雖急,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倒要請教。”喬峰道:“喬峰有一事請問譚公,你照實說了,即刻放歸尊夫人,決不損及她毫髮。閣下倘若不說,就只好將她處死,和趙錢孫同穴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