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一見之下,便留上了神。這五人年紀均已不輕,但健步如飛,各穿一件灰袍,頭戴灰色棉布帽,走入涼亭。五人抱拳行禮,齊聲道:“大爺安好。姑娘安好。”此時阿朱未改服裝,聽五人稱她為“姑娘”,喬峰和阿朱都增戒心,兩人還禮說道:“各位安好。這裡有茶水,請飲用休息。”一人道:“多謝!”喬峰聽他們說話是北方口音,見五人都是六十左右年紀,大都眉毛已變白色,有三人微有白髭。喬峰暗忖:“這五人武功高得很啊,不知是什麼來路?”走到阿朱身邊,和她並肩坐在一張木長凳上。瞧這五人神情和藹,全無敵意,微微放心。
五老者分別飲了茶後,坐下身來。一名老者拱手說道:“在下姓杜,是淮北人氏。這四個都是在下的師弟。這個姓遲,這個姓金,這個姓褚,這個姓孫。”四人聽他說到自己,便站起身抱拳為禮。喬峰抱拳還禮。阿朱見他們年紀大,敬之為長輩,還禮時曲膝躬身,頗為恭敬。那姓杜老者笑嘻嘻的道:“大家是行旅之人,小姑娘不用這麼客氣。”阿朱道:“杜爺爺,你是我爺爺輩的人,小女子該當恭敬。”說話回覆女聲,不再假裝粗豪男子聲音。
那姓杜老者呵呵而笑,伸出枯瘦手掌,凌空作了個姿式,似是撫摸她頭髮一般。喬峰見他凌空這麼一撫,神態慈祥,但手勢平穩異常,只怕以數百斤的力道,也難撞動他手掌,直似含了數十年高深功力,委實非同小可,心下暗驚,說道:“五位高人,有幸在浙東邂逅相遇,喬峰實感運道不小。”
那姓杜老者道:“喬大爺,我們一直想見你,從河南衛輝跟到山東泰安單家莊,又跟到浙江,幸好在這裡遇上。待會你便要去止觀寺,我們等不及了,只得魯莽上來相見。”喬峰忙道:“好說,好說。喬某不知五位高人在後,否則的話,早該回身迎上叩見。”心想他們一路從衛輝跟來,有備而至,瞧這五人舉止,大是勁敵,只怕便要在這涼亭中惡鬥一場,如何照顧阿朱,倒非易事。
那姓杜老者續道:“唯大英雄能本色。喬大爺,你自報真姓名,行事光明磊落,咱們的用意,也就不必相瞞。止觀寺智光禪師是有德高僧,我師兄弟五人特地趕來,是求你別傷害於他。”喬峰道:“五位老先生言重了。五位倘若同時出手,便可取了喬峰性命,何必說到這個‘求’字?喬峰前往求見智光禪師,只是請他老人家指點迷津。不論他肯說還是不說,在下禮敬而來,禮敬而去,不敢損傷禪師一毫一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