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伕人道:“徐長老說道,那一年這位段王爺在丐幫總舵作客,和汪幫主喝酒論劍,聽到契丹武士要大舉到少林寺奪經的訊息,段王爺義不容辭,便率領眾人,趕往雁門關外攔截,他此舉名為大宋,其實是為了大理。聽說段王爺那時年紀雖輕,但武功高強,為人又極仁義。他在大理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使錢財有如糞土,不用別人開口,幾千幾百兩銀子便隨手送給朋友。你想中原武人不由他來帶頭,卻又有誰?他日後是要做大理國皇帝的,身分何等尊貴,旁人都是草莽漢子,又有誰能向他發號施令?”
阿朱道:“原來帶頭大哥竟然是大理國的鎮南王,大家死也不肯說出來,都是為了迴護此人。”馬伕人道:“白長老,這機密你千萬不可跟第二人說,段王爺和本幫交情不淺,倘若洩露了出去,為禍不小。大理段氏雖兵多將廣,威鎮西南,但若喬峰蓄意報仇,暗中等上這麼十年八年,段正淳卻也不易對付。”
阿朱道:“弟妹說得是,我守口如瓶,決不洩露。”馬伕人道:“白長老,你最好立一個誓,以免我放心不下。”阿朱道:“好,段正淳便是帶頭大哥這件事,白世鏡倘若說與人知,白世鏡身受千刀萬剮的慘禍,身敗名裂,為天下所笑。”她這個誓立得極重,實則很滑頭,口口聲聲都推在“白世鏡”身上,身受千刀萬剮的是白世鏡,身敗名裂的是白世鏡,跟她阿朱可不相干。
馬伕人聽了卻似甚感滿意,說道:“這樣就好了。”
阿朱沉吟片刻,說道:“弟妹,聽說那段正淳現今不過中年,但雁門關外一役,總有三十年了吧,只怕年歲不對。”馬伕人問道:“白長老,你見過段正淳麼?”阿朱道:“我沒見過。”馬伕人道:“我曾聽先夫說起過,鎮南王段正淳風流好色,年紀一大把,卻愛扮作少年人去勾引女子。他內功深湛,五六十歲的人,卻練得四十來歲模樣。其實呢,白長老,他比你還大上好幾歲呢!”
阿朱道:“那我便到大理去拜訪鎮南王,旁敲側擊,請問他去年中秋,在他府上作客的有哪幾個人,便可查到害死馬兄弟的真兇了。不過此刻我總還認定是喬峰。趙錢孫、譚公、譚婆三人瘋瘋顛顛,說話不大靠得住。”
馬伕人道:“查明兇手真相一事,那便拜託白長老了。”阿朱道:“馬兄弟跟我便如親兄弟一般,我自當盡心竭力。”馬伕人泫然道:“白長老情義深重,亡夫地下有知,定然銘感。”阿朱道:“弟妹多多保重,在下告辭。”當即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