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昂起了頭,道:“怎麼?你要打死我嗎?怎麼不打了?我姊姊已給你打死了,再打死我又有什麼要緊?”這幾句話便如尖刀般刺入蕭峰心中,他胸口一酸,無言可答,掉頭不顧,大踏步便向北而去。
阿紫笑問:“喂,慢著,你去哪裡?”蕭峰道:“中原已非我所居之地,殺父殺母的大仇也已報不了啦。我要到塞北苦寒之地,從此不回來了。”阿紫側頭道:“你取道何處?”蕭峰道:“我先去雁門關。”阿紫拍手道:“那好極了,我要去晉陽,正好跟你同路。”蕭峰道:“你到晉陽去幹什麼?千里迢迢,一個小姑娘怎麼單身趕這遠路。”阿紫笑道:“嘿,怕什麼千里迢迢?我從星宿海來到這裡,不是更遠麼?我有你作伴,怎麼又是單身了?”蕭峰搖頭道:“我不跟你作伴。”阿紫道:“為什麼?”蕭峰道:“我是男人,你是個年輕姑娘,行路投宿,諸多不便。”
阿紫道:“那真笑話奇談了,我不說不便,你又有什麼不便?你跟我姊姊,不也是一男一女的曉行夜宿、長途跋涉麼?”蕭峰低沉著聲音道:“我跟你姊姊已有婚姻之約,非同尋常。”
阿紫拍手笑道:“唉喲,真瞧不出,我只道姊姊倒是挺規矩的,哪知道你就跟我爹爹一樣,我姊姊就像我媽媽一般,沒拜天地結成夫妻,卻早就相好成雙了。”蕭峰怒道:“胡說八道!你姊姊一直到死,始終是個冰清玉潔的好姑娘,我對她嚴守禮法,好生敬重。”阿紫嘆道:“你大聲嚇我,又有什麼用?你說你兩個嚴守禮法,怎麼她自己說你是我姊夫?不管怎樣,姊姊總之是給你打死了。咱們走罷。”
蕭峰聽到她說“姊姊總之是給你打死了”這句話,心腸軟了,說道:“你還是回到小鏡湖畔去跟著你媽媽,要不然找個僻靜所在,用那東西把功夫練成了,再回到師父那裡。晉陽天氣挺冷,有什麼好玩?”
阿紫一本正經的道:“我不是去玩的,有要緊的大事要辦。”
蕭峰搖搖頭,道:“我不帶你去。”說著邁開大步便走。阿紫展開輕功,隨後追來,叫道:“等等我,等等我!”蕭峰不去理她,徑自去了。
行不多時,北風轉緊,忽然飄飄蕩蕩的下起雪來。蕭峰衝風冒雪,快步行走,想起從此冤沉海底,大仇再也沒法得報,心下自是鬱郁,但無可奈何之中拋開了滿懷心事,倒也是一場大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