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段正淳卻一哼也不哼,眼見胸口鮮血流出,說道:“小康,你的十根手指,比你十七歲時更加雪白柔嫩了。”
蕭峰當馬伕人用匕首刺進段正淳身子之時,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瞧著她手,若見她用力過大,有危及段正淳性命之虞,便即揮掌拍了進去,將她身子震開,待見她果然只輕輕一插,便仍不理會。
馬伕人道:“我十七歲那時候,要洗衣燒飯,手指手掌自然粗些。這些年來不用做粗重生活,皮肉倒真的嬌貴些了。段郎,我第二口咬在你哪裡好?你說咬哪裡,我便咬哪裡,我一向聽你的話。”段正淳笑道:“小康,你咬死我後,我也不離開你身邊。”馬伕人道:“幹什麼?”段正淳道:“凡是妻子謀害了丈夫,死了的丈夫總是陰魂不散,纏在她身邊,以防第二個男人來跟她相好。”
段正淳這話原不過嚇她一嚇,想叫她不可太過惡毒,不料馬伕人聽了之後,臉色大變,不自禁的向背後瞧了一眼。段正淳乘機道:“咦!你背後那人是誰?”
馬伕人一驚,道:“我背後有什麼人?胡說八道!”段正淳道:“嗯,是個男人,裂開了嘴向你笑呢,他摸著自己喉嚨,好像喉頭很痛,那是誰啊?衣服破破爛爛的,眼中不住流淚……”馬伕人急速轉身,哪見有人,顫聲道:“你騙人,你……你騙人!”
段正淳初時隨口瞎說,待見她驚恐異常,登時心下起疑,一轉念間,隱隱約約覺得馬大元之死,只怕事有蹊蹺。他知馬大元是死於“鎖喉擒拿手”之下,當下故意說那人似乎喉頭疼痛,眼中有淚,衣服破爛,果然馬伕人大是驚恐。段正淳更猜到了三分,說道:“啊,奇怪,怎麼這男子一晃眼又不見了,他是誰?”
馬伕人臉色驚惶已極,但片刻間便即寧定如常,說道:“段郎,今日到了這步田地,你嚇我又有什麼用?你也知道不應咒是不成的了,咱倆相好一場,我給你來個爽爽快快的了斷罷。”說著走前一步,伸手便要往匕首柄上推去。
段正淳眼見再也延挨不得,雙目向她背後直瞪,大叫:“馬大元,馬大元!快捏死你老婆!”馬伕人見他臉上突現可怖異常的神色,又大叫“馬大元”,不由得全身顫抖,回頭瞧去。段正淳奮力將腦袋一挺,撞中她下頦,馬伕人登時摔倒,暈了過去。
段正淳這一撞並非出自內力,馬伕人雖昏暈了一陣,片刻間便醒,款款的站起身來,撫著自己下顎,笑道:“段郎,你便愛這麼蠻來,撞得人家這裡好痛。你編這些話嚇我,我才不上你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