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聽著二人盡說些風情言語,漸感不耐,眼見段正淳喝酒,忍不住酒癮發作,輕輕吞了口饞涎。
只見段正淳打了個呵欠,頗露倦意。馬伕人媚笑道:“段郎,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蕭峰精神一振,心想:“她要說故事,說不定有什麼端倪可尋。”
段正淳卻道:“且不忙說,來,我給你脫衣衫,你在枕頭邊輕輕說給我聽。”
馬伕人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呢!段郎,我小時候家裡很窮,想穿新衣服,爹爹卻做不起,我成天就是想,幾時能像隔壁江家姊姊那樣,過年有花衣花鞋穿,那就開心了。”段正淳道:“你小時候一定挺俊,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便穿一身破爛衣衫,那也美得很啊。”馬伕人道:“不,我就是愛穿花衣服。”段正淳道:“你穿了這身孝服,雪白粉嫩,嗯,又多了三分俏,花衣服有什麼好看?”
馬伕人抿著嘴一笑,又輕又柔的說道:“我小時候啊,日思夜想,生的便是花衣服的相思病。”段正淳道:“到得十七歲上呢?”馬伕人目露光采,悄聲道:“段郎,我就為你害相思病了。這病根子老是不斷,一直害到今日,還是沒害完,也不知今生今世,想著我段郎的這相思病兒,能不能好。”段正淳聽得心搖神馳,伸手又想去摟她,只酒喝得多了,手足痠軟,抬了抬手臂,又放了下來,笑道:“你勸我喝了這許多酒,待會要是……要是……哈哈,小康,後來你到幾歲上,才穿上了花衣花鞋?”
馬伕人道:“你從小大富大貴,不明白窮人家孩子的苦處。那時候啊,我便有一雙新鞋穿,也開心得不得了。我七歲那年,我爹說,到臘月裡,把我家養的三頭羊、十四隻雞拿到市集上去賣了過年,再剪塊花布,回家來給我縫套新衣。我打從八月裡爹說了這句話那時候起,就開始盼望了,我好好的餵雞、放羊……”
蕭峰聽到“放羊”這兩個字,忍不住熱淚盈眶。
馬伕人繼續說道:“好容易盼到了臘月,我天天催爹去賣羊、賣雞。爹總說:‘別這麼心急,到年近歲晚,雞羊賣得起價錢。’過得幾天,下起大雪來,接連下了幾日幾晚。那天傍晚,突然垮喇喇幾聲響,羊欄屋給大雪壓垮啦。幸好羊兒沒壓死。爹將羊兒牽在一旁,說道這可得早些去將羊兒賣了。不料就在這天半夜裡,忽然羊叫狼嗥,吵了起來。爹說:‘不好,有狼!’提了標槍出去趕狼。可是三頭羊都給餓狼拖去啦,十幾只雞也給狼吃了大半。爹大叫大嚷,出去趕狼,想把羊兒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