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搖了搖頭,打個手勢,用手指蘸了些酒,在桌上寫道:“中了敵計,力圖鎮靜。”說道:“現下我內力提上來啦,這幾杯毒酒,卻也迷不住我。”馬伕人在桌上寫道:“是真是假。”段正淳寫道:“不可示弱。”大聲道:“小康,你有什麼對頭,卻使這毒計來害我?”
蕭峰在窗外見到他寫“不可示弱”四字,暗叫不妙,心道:“饒你段正淳精明厲害,到頭來還是栽在女人手裡。這毒藥明明是馬伕人下的,她聽你說‘只會殺人,不會抱人’,忌憚你武功了得,假裝自己也中了毒,試探你的虛實,如何這麼容易上當?”
馬伕人臉現憂色,又在桌上寫道:“內力全失是真是假?”口中卻道:“段郎,若有什麼下三濫的奸賊想來打主意,那再好也沒有了。閒著無聊,正好拿他來消遣。你只管坐著別理會,瞧他可有膽子動手。”
段正淳寫道:“只盼藥性早過,敵人緩來。”說道:“是啊,有人肯來給咱們作耍,正求之不得。小康,你要不要瞧瞧我凌空點穴的手段?”
馬伕人笑道:“我可從來沒見過,你既內力未失,便使一陽指在紙窗上戳個窟窿,好不好?”段正淳眉頭微蹙,連使眼色,意思說:“我內力全無,哪裡還能凌空點穴?我是在恐嚇敵人,你怎地不會意?”馬伕人卻連聲催促,道:“快動手啊,你只須在紙窗上戳個小窟窿,便能嚇退敵人,否則可糟了,別讓敵人瞧出破綻。”
段正淳又是一凜:“她向來聰明機伶,何以此刻故意裝傻?”正沉吟間,只聽馬伕人柔聲道:“段郎,你吃了‘七香迷魂散’的烈性迷藥,任你武功登天,那也必內力全失。你倘若還能凌空點穴,能在紙窗上用內力真氣刺個小孔,那可就奇妙得緊了。”段正淳失驚道:“我……我是中了‘七香迷魂散’的歹毒迷藥?你怎……怎麼知道?”
馬伕人嬌聲笑道:“我給你斟酒之時,嘻嘻,好像一個不小心,將一包迷藥掉入酒壺裡了。唉,我一見到你,就神魂顛倒,手足無措,段郎,你可別怪我!”
段正淳強笑道:“嗯,原來如此,那也沒什麼。”這時他心中雪亮,知已給馬伕人制住,倘若狂怒喝罵,決計無補於事,臉上只好裝作沒事人一般,竭力鎮定心神,設法應付危局,尋思:“她對我一往情深,決不致害我性命,想來不過是要我答允永不回家,跟她一輩子廝守,又或是要我帶她同回大理,名正言順的跟我做長久夫妻。那是她出於愛我的一片痴心,手段雖然過份,總也不是歹意。”言念及此,便即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