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王語嫣等相貌雖然變了,聲音舉止卻不免處處露出破綻,阿朱那喬裝的本事,他們連一成都學不上。王語嫣笑道:“阿朱,什麼事都你來出頭應付,我們只好裝啞巴。”阿朱笑道:“是了,包你不穿便是。”
漁舟緩緩駛到水榭背後。段譽只見前後左右處處都是柳樹,但陣陣粗暴的轟叫聲不斷從屋中傳出來。這等叫嚷吆喝,和周遭精巧幽雅的屋宇花木大為不稱。
阿朱嘆了口氣,十分不快。阿碧在她耳邊道:“阿朱阿姊,趕走了敵人之後,我來幫你收作。”阿朱捏了捏她的手示謝。
她帶著段譽等三人從屋後走到廚房,見廚師老顧忙得滿頭大汗,正不停口的向鑊中吐唾沫,跟著雙手連搓,將汙泥不住搓到鑊中。阿朱又好氣,又好笑,叫道:“老顧,你在幹什麼?”老顧嚇了一跳,驚道:“你……你……”
阿朱笑道:“我是阿朱姑娘。”老顧大喜,道:“阿朱姑娘,來了好多壞東西,逼著我燒菜做飯,你瞧!”一面說,一面擤了些鼻涕拋在菜中,吃吃的笑了起來。阿朱皺眉道:“你燒這般髒的菜。”老顧忙道:“姑娘吃的菜,我做的時候一雙手洗得乾乾淨淨。壞人吃的,那是有多髒,便弄多髒。”
阿朱道:“下次我見到你做的菜,想起來便噁心。”老顧道:“不同,不同,完全不同!”阿朱雖是慕容公子的使婢,但在聽香水榭卻是主人,另有婢女、廚子、船伕、花匠等服侍。
阿朱問道:“有多少敵人?”老顧道:“先來的一夥有十八九個,後來的一夥有二十多個。”阿朱道:“有兩夥麼?是些什麼人?什麼打扮?聽口音是哪裡人?”老顧罵道:“觸他伊啦娘……”罵人的言語一出口,忙伸手按住嘴巴,甚是惶恐,道:“阿朱姑娘,老顧真該死。我……我氣得胡塗了。這兩起壞人,一批是北方蠻子,瞧來都是強盜。另一批是四川人,個個都穿白袍,也不知是啥路數。”
阿朱道:“他們來找誰?有沒傷人?”老顧道:“第一批強盜來找老爺,第二批怪人來找公子爺。我們說老爺故世了,公子爺不在,他們不信,前前後後大搜了一陣。莊上的丫頭都避開了,就是我氣不過,觸……”本來又要罵人,一句粗話到得口邊,總算及時縮回。阿朱等見他左眼烏黑,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想是吃了幾下狠的,無怪他要在菜餚中吐唾沫、擤鼻涕,聊以洩憤。
阿朱沉吟道:“咱們得親自去瞧瞧,老顧也說不明白。”帶著段譽、王語嫣、阿碧三人從廚房側門出去,經過一片茉莉花壇,穿過兩扇月洞門,來到花廳之外。離花廳後的門窗尚有數丈,已聽得廳中一陣陣喧譁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