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道:“難道慕容公子……他也從來不說你很美嗎?”
那少女慢慢低下了頭,只聽得瑟的一下極輕極輕的聲響,跟著又是這麼一聲,幾滴眼淚滴在地下青草上,晶瑩生光,便如是清晨露珠。
段譽不敢再問,也不敢說什麼安慰的話。
過了好一會,那少女輕嘆一聲,說道:“他……他是很忙的,一年到頭,從早到晚,沒什麼空閒時候。他和我在一起時,不是跟我談論武功,便是談論國家大事。我……我不喜歡武功。”段譽一拍大腿,叫道:“不錯,不錯,我也討厭武功。我伯父和我爹爹叫我學武,我說什麼也不學,寧可偷偷逃了出來。”
那少女一聲長嘆,說道:“我為了要時時見他,雖然討厭武功,但看了拳經刀譜,還是牢牢記在心中,他有什麼地方不明白,我就好說給他聽。不過我自己卻不學。女孩兒家掄刀使棒,總是不雅……”段譽打從心底裡贊出來,忙道:“是啊,是啊!像你這樣天下無雙的美人兒,怎能跟人動手動腳,那太也不成話了。啊喲……”他突然想到,這句話可得罪了自己母親,又得罪了木婉清和鍾靈,而阿朱、阿碧顯然也會一些武功。
那少女卻沒留心他說些什麼,續道:“那些歷代帝皇將相,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的事,我實在不願知道。可是他最愛說這些,我只好去看這些書,說給他聽。”
段譽奇道:“為什麼要你看了說給他聽,他自己不會看麼?”那少女白了他一眼,嗔道:“你道他是瞎子麼?他不識字麼?”段譽忙道:“不,不!我說他是天下第一的好人,好不好?”他這麼說,忍不住心中一酸。
那少女嫣然一笑,說道:“他是我表哥。這莊子中,除了姑媽、姑丈和表哥外,很少有旁人來。但自從我姑丈去世之後,我媽跟姑媽吵翻了。我媽連表哥也不許來。我也不知他是不是天下最好的人。天下的好人壞人,我誰也見不到。”段譽道:“怎不問你爹爹?”那少女道:“我爹爹早故世了,我沒生下來,他就已故世了,我……我從來沒見過他一面。”說著眼圈兒一紅,又是泫然欲涕。
段譽道:“嗯,你姑媽是你爹爹的姊姊,你姑丈是你姑媽的丈夫,他……他……他是你姑媽的兒子。”那少女笑了出來,說道:“瞧你這般傻里傻氣的。我是我媽的女兒,他是我的表哥。”
段譽見逗引得她笑了,甚是高興,說道:“啊,我知道了,想是你表哥很忙,沒功夫看書,因此你就代他看。”那少女道:“也可以這麼說,不過另外還有原因。我問你,少林寺的那些和尚,為什麼冤枉我表哥殺了他們少林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