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顫聲問道:“他當真一點也不知你……你對他這麼好?”
王語嫣道:“我對他好,他當然知道。他待我也是挺好的。可是……可是,咱倆就像同胞兄妹一般,他除了正經事情之外,從來不跟我說別的。從來不跟我說起,他有什麼心思。也從來不問我,我有什麼心事。”說到這裡,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神態靦腆,目光中露出羞意。
段譽本來想跟她開句玩笑,問她:“你有什麼心事?”但見到她的麗色嬌羞,便不敢唐突佳人,說道:“你也不用老是跟他談論史事武學。詩詞之中,不是有什麼子夜歌、會真詩麼?”此言一出,立即大悔:“就讓她含情脈脈,無由自達,豈不是好?我何必教她法子?當真是傻瓜之至了。”
王語嫣更是害羞,忙道:“怎……怎麼可以?我是規規矩矩的閨女,怎可提到這些……這些詩詞,讓表哥看輕了?”段譽噓了口長氣,正色道:“是,正該如此!”心下暗罵自己:“段譽,你這傢伙不是正人君子。”
王語嫣這番心事,從來沒跟誰說過,只在自己心中千番思量,百遍盤算,今日遇上段譽這個性格隨隨便便又知書識字之人,不知怎地,竟然對他很信得過,將心底的柔情密意都吐露了出來。其實,她暗中思慕表哥,阿朱、阿碧,以及小茶、小茗、幽草等丫鬟何嘗不知,只誰都不說出口來而已。她說了一陣子話,愁悶稍去,道:“我跟你說了許多不相干的閒話,沒說到正題。少林寺到底為什麼要跟我表哥為難?”
段譽眼見不能再敷衍拖延,只得道:“少林寺的方丈叫做玄慈大師,他有一個師弟叫做玄悲。玄悲大師最擅長的武功,乃是‘大韋陀杵’。”王語嫣點頭道:“那是少林七十二絕藝中的第二十九門,一共只十九招杵法,但招招極為威猛。”段譽道:“這位玄悲大師來到我們大理,在陸涼州的身戒寺中給人打死了,而敵人傷他的手法,正是玄悲大師最擅長的‘大韋陀杵’。他們說,這手法除玄悲大師外,只姑蘇慕容氏才會,叫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王語嫣點頭道:“說來倒也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