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微笑道:“多謝先生。”
包不同道:“我們萬里迢迢的來見公主,路途之上,千辛萬苦。有的葬身於風沙大漠,有的喪命於獅吻虎口,有的給吐蕃王子的手下武士殺了,到得興州的,十停中也不過一二停而已。大家只不過想見一見公主的金容玉顏,如今只因爹爹媽媽將我早生了幾年,以致在下年過四十,一番跋涉,全屬徒勞,早知如此,我就遲些出世了。”
那宮女抿嘴笑道:“先生說笑了,一個人早生遲生,豈有自己作得主的?”
宗贊聽包不同嘮叨不休,向他怒目而視,喝道:“公主殿下既然有此諭示,大家遵命便是,你囉唆些什麼?”包不同冷冷的道:“王子殿下,我說這番話是為你好。你今年四十一歲,雖然也不算很老,總已年逾四旬,是不能去見公主的了。前天我給你算過命,你是甲午年、壬子月、癸丑日、乙卯時的八字,算起來,那是足足四十一歲了。”
宗贊王子其實只二十八歲,不過滿臉虯髯,到底多大年紀,甚難估計。那綠衫宮女連男人也是今日第一次見,自然更不能判定男人的年紀,也不知包不同所言是真是假,只見宗贊王子滿臉怒容,過去要揪打包不同,她心下害怕,忙道:“我說……我說呢,各人的生日總是自己記得最明白,過了四十歲,便留在這兒,不到四十歲的,請到內書房去。”
宗讚道:“很好,我連三十歲也沒到,自當去內書房。”說著大踏步走進內堂。包不同學著他聲音道:“很好,我連八十歲也沒到,自當去內書房。我雖年逾不惑,性格兒卻非不惑,簡直大惑而特惑。”一閃身便走了進去。那宮女想要攔阻,嬌怯怯的卻是不敢。其餘眾人一鬨而進,別說過了四十的,便五六十歲的也進去了不少。只十幾位莊嚴穩重、行止端方的老人才留在廳中。
木婉清和王語嫣卻也留了下來。段譽原欲留下陪伴王語嫣,但王語嫣不住催促,要他務須進去相助慕容復,段譽這才戀戀不捨的入內,但一步三回首,便如作海國萬里之行,這一去之後,再隔三年五載也不能聚會一般。
一行人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心下都暗暗納罕:“這青鳳閣在外面瞧來,也不見得如何宏偉,豈知裡面竟然別有天地,是這麼大一片地方。”數十丈長的甬道走完,來到兩扇大石門前。
那宮女取出一塊金屬小片,在石門上錚錚錚的敲擊數下,石門軋軋打開。這些人見這石門厚逾一尺,堅固異常,更暗自嘀咕:“我們進去之後,石門一關,豈不是給他們一網打盡?焉知西夏國不是以公主招親為名,引得天下英雄好漢齊來自投羅網?”但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局面之下,誰也不肯示弱,重行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