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由赫連鐵樹引路,穿過一座大花園,轉了幾處迴廊,經過一排假山時,木婉清忽覺身旁多了一人,斜眼看時,不由得嚇了一跳,“啊”的一聲驚呼出來。那人錦袍玉帶,竟然便是段譽。
段譽低聲笑道:“段殿下,你受驚啦!”木婉清道:“你都知道了?”段譽笑道:“沒都知道,但瞧這陣仗,也猜到了一二。段殿下,可真難為你啦。”
木婉清向左右一張,要看是否有西夏官員在側,卻見段譽身後有兩個青年公子。一個三十歲左右,雙眉斜飛,頗有高傲冷峭之態,另一個卻容貌絕美。木婉清略加註視,便認出這美少年是王語嫣所扮,她登時怒從心起,道:“你倒好,不聲不響的和王姑娘走了,卻叫我來跟你背這根木梢。”段譽道:“好妹子,你別生氣,這件事說來話長。我給人投在一口爛泥井裡,險些兒活活餓死在井底。”
木婉清聽他曾經遇險,關懷之情登時蓋過了氣惱,忙問:“你沒受傷麼?我瞧你臉色不大好。”
原來當時段譽在井底給鳩摩智扼住咽喉,呼吸難通,漸欲暈去。慕容復貼身於井壁高處,幸災樂禍,暗暗欣喜,只盼鳩摩智就此將段譽扼死了。王語嫣拼命擊打鳩摩智,終難令他放手,情急之下,突然張口往鳩摩智右臂上咬去。
鳩摩智猛覺右臂“曲池穴”上一痛,體內奔騰鼓盪的內力驀然間一瀉千里,自手掌心送入段譽的頭頸。本來他內息膨脹,全身欲炸,忽然間有一個宣洩之所,登感舒暢,扼住段譽咽喉的手指漸漸鬆了。
他練功時根基扎得極穩,勁力凝聚,難以撼動,雖與段譽軀體相觸,但既沒碰到段譽拇指與手腕等穴道,段譽不會自運“北冥神功”,便沒法吸動他的內力。此刻王語嫣在他“曲池穴”上咬了一口,鳩摩智一驚之下,息關大開,內力急瀉而出,源源不絕的注入段譽喉頭“廉泉穴”中。廉泉穴屬任脈,經天突、華蓋、璇璣、玉堂、紫宮、中庭數穴,便即通入氣海膻中。
鳩摩智本來神智迷糊,內息既有去路,便即清醒,心下大驚:“啊喲!我內力給他這般源源吸去,不多時便成廢人,那可如何是好?”當即運功竭力抗拒,可是此刻已經遲了,他的內力本就不及段譽渾厚,其中小半進入對方體內後,此消彼長,雙方更加強弱懸殊,雖極力掙扎,始終無法凝聚,不令外流。
黑暗之中,王語嫣覺到自己一口咬下,鳩摩智扼住段譽咽喉的手勁似乎鬆了不少,心下大慰,但鳩摩智的手掌仍如釘在段譽頸上一般,任她如何出力拉扯,他手掌總是不肯離開。王語嫣熟知天下各家各派武功,卻猜不出鳩摩智這一招是什麼功夫,但想終究不是好事,定然對段譽有害,更加出力去拉。鳩摩智一心盼望她能拉開自己手掌。不料王語嫣猛然間打個寒噤,登覺內力不住外洩。原來段譽的“北冥神功”不分敵我,難作選擇,連王語嫣一些淺淺的內力也都吸了過去。過不多時,段譽、王語嫣與鳩摩智三人一齊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