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道:“巴司空,你也不用激我,我這個哥哥,我這個哥哥……”說了兩句“我這個哥哥”,突然眼淚奪眶而出,想到段譽和王語嫣私下離去,便如當年和自己深夜攜手同行一般,倘若他不是自己兄長,料想他亦不會變心,如今他和旁人卿卿我我,自己卻在這裡冷冷清清,大理國臣工反要自己代他娶妻。她想到悲憤處,倏地一伸手,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登時茶壺、茶杯,乒乒乓乓的碎成一地,一躍而起,出了房門。
眾人相顧愕然,都覺十分掃興。巴天石歉然道:“這是我的不是了,倘若善言以求,木姑娘最多不答允,可是我出言相激,卻惹得她生氣了。”朱丹臣搖頭道:“木姑娘生氣,決不是為了巴兄這幾句話,那是另有原因的。唉,一言難盡!”
當下眾人又分頭去尋訪段譽,但見街市之上,服飾錦繡的少年子弟穿插來去,料想大半是要去赴皇宮之宴的,偶而也見到有人相罵毆鬥,看來吐蕃國的眾武士還在盡力為小王子清除敵手。至於段譽和王語嫣,自然影蹤不見。
傍晚時分,眾人先後回到賓館。蕭峰道:“三弟既已離去,咱們大家也都走了罷,不管是誰做駙馬,都跟咱們毫不相干。”巴天石道:“蕭大俠說得是,免得咱們見到旁人做了駙馬,心頭有氣。”
鍾靈忽道:“朱先生,你娶了妻子沒有?段公子不願做駙馬,你為什麼不去做?你娶了西夏公主,不也有助於大理麼?”朱丹臣笑道:“姑娘取笑了,晚生早已有妻有妾,有兒有女。”鍾靈伸了伸舌頭。朱丹臣又道:“可惜姑娘的相貌太嬌,臉上又有酒窩,不像男子,否則由你出馬,替你哥哥去娶西夏公主……”鍾靈道:“什麼?替我哥哥?”朱丹臣知道失言,心想:“你是鎮南王的私生女兒,此事未曾公開,不便亂說。”忙道:“我說是替小王子辦成了這件大事……”
忽聽得門外一人道:“巴司空、朱先生,咱們這就去了罷?”門簾一掀,進來一個英氣勃勃的俊雅少年,正是穿了書生衣巾的木婉清。
眾人又驚又喜,都道:“怎麼?木姑娘肯去了?”木婉清道:“在下姓段名譽,乃大理國鎮南王世子,諸位言語之間,可得檢點一二。”聲音清朗,雖雌音難免,但少年人語音尖銳,亦不足為奇。眾人見她學得甚像,都哈哈大笑。
原來木婉清發了一陣脾氣,回到房中哭了一場,左思右想,覺得得罪了這許多人,很是過意不去,再覺冒充段譽去娶西夏公主,此事倒也好玩,內心又隱隱覺得:“你想和王姑娘雙宿雙飛,過快活日子,我偏偏跟你娶一個公主娘娘來,鎮日價打打鬧鬧,教你多些煩惱。”又憶及初進大理城時,段譽的父母醋海興波,相見時異常尷尬,段譽若有一個明媒正娶的公主娘娘作正室,王語嫣便做不成他夫人,自己不能嫁給段譽,那是無法可想,可也不能讓這個嬌滴滴的王姑娘快快活活的做他妻子。她越想越得意,便挺身而出,願去冒充段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