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縱馬追上,挽住母親坐騎的轡頭。鎮南王已下了馬,牽過自己的馬去。段譽嘻嘻直笑,抱起母親,放在父親的白馬鞍上,笑道:“媽,你這麼一位絕世無雙的美人兒,騎了這匹白馬,更加好看了。可不真是觀世音菩薩下凡嗎?”玉虛散人笑道:“你那木姑娘才是絕世無雙的美人兒,你取笑媽這老太婆麼?”
鎮南王轉頭向木婉清看去。段譽道:“她……她是木姑娘,是兒子結交的……結交的好朋友。”鎮南王見了兒子神色,已知其意,見木婉清容顏秀麗,暗暗喝采:“譽兒眼光倒不錯。”見木婉清眼光中野氣甚濃,也不過來拜見,心道:“原來是個不知禮數的鄉下女孩兒。”心中記掛著高昇泰的傷勢,快步走到他身邊,說道:“泰弟,你內傷怎樣?”伸指搭他腕脈。高昇泰道:“我督脈上受了些傷,並不礙事,你……你不用損耗功力……”一言未畢,鎮南王已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後頸中點了三指,左掌按住他腰間。
鎮南王頭頂冒出絲絲白氣,過了一盞茶時分,才放開左掌。高昇泰道:“淳哥,大敵當前,你何苦在這時候為我耗損內力?”鎮南王笑道:“你內傷不輕,早治一刻好一刻。待得見了大哥,他就不讓我動手,自己要出指了。”
木婉清見高昇泰本來臉色白得怕人,但只這片刻之間,雙頰便有了紅暈,心道:“原來段郎的爹爹內功十分深厚,怎地段郎他……他卻又全然不會武功?”
褚萬里牽過一匹馬,服侍鎮南王上馬。鎮南王和高昇泰並騎徐行,低聲詢問敵情。段譽與母親有說有笑,在鐵甲衛士前後擁衛下馳向大理城,卻不免將木婉清冷落了。
黃昏時分,一行人進了大理城南門。“鎮南”、“保國”兩面大旗所到之處,眾百姓大聲歡呼:“鎮南王爺千歲!”“大將軍千歲!”鎮南王揮手作答。
木婉清見大理城內人煙稠密,大街上青石平鋪,市肆繁華。過得幾條街道,眼前筆直一條大石路,大路盡頭聳立著無數黃瓦宮殿,夕陽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輝煌,令人目為之眩。一行人來到一座牌坊前,一齊下馬。木婉清見牌坊上寫著四個大金字:“聖道廣慈”,心想:“這是座大廟呢,還是大理國的皇宮?段郎的伯父倘若竟住在宮裡,想必是做大官的,也是個什麼王爺、大將軍之流。”
一行人走過牌坊,木婉清見宮門上的匾額寫著“聖慈宮”三個金字。一名太監快步走將出來,說道:“啟稟王爺:皇上與娘娘在王爺府中相候,請王爺、王妃回鎮南王府見駕。”鎮南王道:“是了!”段譽笑道:“妙極,妙極!”玉虛散人橫他一眼,嗔道:“妙什麼?我在皇宮中等候娘娘便是。”那太監道:“娘娘吩咐,務請王妃即時朝見,娘娘有要緊事和王妃商量。”玉虛散人低聲道:“有什麼要緊事了?詭計多端!”段譽知道這是皇后故意安排,料到他母親不肯回自己王府,是以先到鎮南王府中去相候,實是撮合他父母和好的一番美意,心下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