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和木婉清適才一番親密之狀、纏綿之意,朱丹臣都聽到見到了,但見段譽臉嫩害羞,便以王昌齡的詩句岔開。他所引“曾為大梁客”云云,是說自當如侯嬴、朱亥一般,以死相報公子。段譽所引王昌齡這四句詩,卻是說為主人者對屬吏深情誠厚,以友道相待。兩人相視一笑,莫逆於心。
木婉清不通詩書,心道:“這書呆子忘了身在何處,一談到詩文,便這般津津有味。這武官卻也會拍馬屁,隨身竟帶著本書。”她不知朱丹臣文武全才,平素耽讀詩書。
段譽轉過身來,說道:“木……木姑娘,這位朱丹臣朱四哥,是我最好的朋友。”朱丹臣恭恭敬敬的行禮,道:“朱丹臣參見木姑娘。”
木婉清還了一禮,見他對己恭謹,心下甚喜,叫了聲:“朱四哥。”
朱丹臣笑道:“不敢當此稱呼。”心想:“這姑娘相貌美麗,剛才出手打公子耳光,手法靈動,看來武功也頗了得。公子爺吃了個耳光,竟笑嘻嘻的不以為意。他為了這個姑娘,竟敢離家這麼久,可見對她十分迷戀。不知她是什麼來歷?公子爺年輕,不知江湖險惡,別要惑於美色,妨了聲名德行。”笑嘻嘻的道:“兩位爺臺掛念公子,請公子即回府去。木姑娘若無要事,也請到公子府上作客,盤桓數日。”他怕段譽不肯回家,但如能邀得這位姑娘同歸,多半便肯回去了。
段譽躊躇道:“我怎……怎麼對伯父、爹爹說?”木婉清紅暈上臉,轉過了頭。
朱丹臣道:“那四大惡人武功甚高,適才善闡侯雖逐退了葉二孃,那也是攻其無備,帶著三分僥倖。公子爺千金之體,不必身處險地,咱們快些走罷。”段譽想起南海鱷神的兇惡情狀,也真不寒而慄,點頭道:“好,咱們就走。朱四哥,對頭既然厲害,你還是去幫高叔叔罷。我陪同木姑娘回家去。”朱丹臣笑道:“好容易找到了公子爺,在下自當護送公子回府。木姑娘武功卓絕,只是瞧姑娘神情,似乎受傷後未曾復元,途中倘若邂逅強敵,恐有兇險,還是讓在下稍效綿薄的為是。”
木婉清哼了一聲,道:“你跟我說話,不用嘰哩咕嚕的掉書包,我是個山野女子,沒念過書。你文謅謅的話哪,我只懂得一半。”朱丹臣陪笑道:“是,是!在下雖是武官,卻偏要冒充文士,酸溜溜的積習難除,姑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