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冠清一躍站起,但腿間兀自痠麻,右膝跪倒,大聲道:“對不起眾兄弟的大事,你現今雖然還沒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說完這句話,這才站直身子。
呂章厲聲道:“胡說八道!喬幫主為人處事,光明磊落,他從前既沒做過歹事,將來更加不會做。你只憑一些全無佐證的無稽之言,便煽動人心,意圖背叛幫主。老實說,這些謠言也曾傳進我耳裡,我只當他是大放狗屁,老子一拳頭便將放屁之人打斷了三條肋骨。偏有這麼些胡塗透頂的傢伙,聽信了你的胡說八道。你說來說去,也不過是這麼幾句話,快快自行了斷罷。”
喬峰尋思:“原來在我背後,早有許多不利於我的言語,呂長老也聽到了,只不便向我提起,那自是難聽之極的話了。大丈夫事無不可對人言,那又何必隱瞞?”溫言道:“呂長老,你不用性急,讓全舵主從頭至尾,詳詳細細說個明白。連奚長老、宋長老他們也都反對我,想必我喬峰定有不對之處。”
宋長老朗聲說道:“我反叛你,是我不對,你不用再提。回頭定案之後,我自行把矮脖子上的大頭割下來給你便是。”他這句話說得滑稽,各人心中卻均感沉痛,誰都不露絲毫笑容。
呂章道:“幫主吩咐得是。全冠清,你說罷。”
全冠清見與自己同謀的奚宋陳吳四長老均已就縛,這一仗是輸定了,但不能不作最後掙扎,大聲道:“馬副幫主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於喬峰的指使。”
喬峰全身一震,驚道:“什麼?”全冠清道:“你一直憎惡馬副幫主,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總覺若不除去這眼中之釘,你幫主之位便不安穩。”
喬峰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和馬副幫主交情雖不甚深,言談雖不甚投機,但從來沒起過害他的念頭。皇天后土,實所共鑑。喬峰若有加害馬大元之意,教我身敗名裂,受千刀之禍,為天下好漢所笑。”這幾句話說得甚是誠懇,這副莽莽蒼蒼的英雄氣概,誰都不能有絲毫懷疑。
全冠清卻道:“然則咱們大夥到蘇州來找慕容復報仇,為什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與敵人勾結?”指著王語嫣等三個少女道:“這三人是慕容復的家人眷屬,你加以庇護。”指著段譽道:“這人是慕容復的朋友,你卻與之結為金蘭兄弟……”
段譽連連搖手,朗聲道:“非也,非也!我不是慕容復的朋友,我從未見過慕容公子之面。這三位姑娘,說是慕容公子的家人親戚則可,說是眷屬卻未必。”他想王語嫣只是慕容復的“親戚”,絕非“眷屬”,其間分別,不可不辨。
全冠清道:“‘非也非也’包不同是慕容復屬下的金風莊莊主,‘一陣風’風波惡是慕容復手下的玄霜莊莊主,他二人若非得你喬峰解圍,早就一個亂刀分屍,一箇中毒斃命。此事大夥兒親眼目睹,你還有什麼抵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