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樹枝的影子愈來愈短,其時天氣陰沉,樹影也是極淡,幾難辨別。那女童道:“是午時了。”抱起小鹿,扳高鹿頭,一張口便咬在小鹿咽喉上。小鹿痛得大叫,不住掙扎,那女童牢牢咬緊,口內咕咕有聲,不斷吮吸鹿血。虛竹大驚,叫道:“你……你……這太殘忍了。”那女童哪加理會,只用力吸血。小鹿越動越微,終於一陣痙攣,便即死去。
那女童喝飽了鹿血,肚子高高鼓起,這才拋下死鹿,盤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又練起那“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來,鼻中噴出白煙,繚繞在腦袋四周。過了良久,那女童收煙起立,說道:“烏老大,你去烤鹿肉罷。”
虛竹心下嫌惡,說道:“小姑娘,眼下烏老大聽你號令,盡心服侍於你,再也不敢出手加害。小僧這就別過了。”那女童道:“我不許你走。”虛竹道:“小僧急於去尋找眾位師叔伯,倘若尋不著,便須回少林寺覆命請示,不能再耽誤時日了。”
那女童冷冷的道:“你不聽我話,要自行離去,是不是?”虛竹道:“小僧已想了個法子,我在僧袍中塞滿枯草樹葉,打個大包袱,負之而逃,故意讓山下眾人瞧見,他們只道包袱中是你,一定向我追來。小僧將他們遠遠引開,你和烏老大便可乘機下山,回到你的縹緲峰去啦。”那女童道:“這法子倒也不錯,多虧你還為我設想。可是我偏不想逃走!”虛竹道:“那也好!你在這裡躲著,這大雪山上林深雪厚,他們找你不到,最多十天八天,也必散去了。”
那女童道:“再過十天八天,我已回覆到十八九歲時的功力,哪裡還容他們走路?”虛竹奇道:“什麼?”那女童道:“你仔細瞧瞧,我現在的模樣,跟兩天前有什麼不同?”虛竹凝神瞧去,見她神色間似乎大了幾歲,是個十一二歲的女童,不再像是八九歲,喃喃道:“你……你……好像在這兩天之中,大了兩三歲。只是……只是身子卻沒長大。”那女童甚喜,道:“嘿嘿,你眼力不錯,居然瞧得出我大了兩三歲。蠢和尚,天山童姥身材永如女童,自然是並不長大的。”
虛竹和烏老大都大吃一驚,齊聲道:“天山童姥!你是天山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