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領軍道:“慕容公子和少林派眾高僧見咱們談論不休,都已各自去了!”
虛竹叫道:“哎唷!”發足追了下去,他要追上慧方等人,同回少林,稟告方丈和自己受業師父;同時內心深處,也頗有“溜之大吉”之意,要擺脫逍遙派群弟子的糾纏。
他疾行了半個時辰,越奔越快,始終沒見到慧字六僧。他已得逍遙老人七十餘年神功,奔行之速,疾逾駿馬,剛一下嶺便已過了慧字六僧的頭。他只道慧字六僧在前,拼命追趕,殊不知倉卒之際,在山坳轉角處沒見到六僧,幾個起落便已遠遠將他們拋在後面。
虛竹直追到傍晚,仍不見六位師伯叔的蹤跡,好生奇怪,猜想是走岔了道,重行回頭奔行二十餘里,向途人打聽,誰都沒見到六個和尚。這般來回疾行,居然絲毫不覺疲累,眼看天黑,肚裡餓起來了,走到一處鎮甸的飯店中,坐下來要了兩碗素面。
素面一時未能煮起,虛竹不住向著店外大道東張西望,忽聽得身旁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和尚,你在等什麼人麼?”虛竹轉過頭來,見西首靠窗的座頭上坐著個青衫少年,秀眉星目,皮色白淨,相貌甚美,約莫十七八歲年紀,正自笑吟吟的望著他。
虛竹道:“正是!請問小相公,你可見到六個和尚麼?”那少年道:“沒見到六個和尚,一個和尚倒看見的。”虛竹道:“嗯,一個和尚,請問相公在何處見到。”那少年道:“便在這家飯店中見到。”
虛竹心想:“一個和尚,那便不是慧方師伯他們一干人了。但既是僧人,說不定也能打聽到一些消息。”問道:“請問相公,那和尚是何等模樣?多大年紀?往何方而去?”那少年微笑道:“這個和尚高額大耳,闊口厚唇,鼻孔朝天,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他是在這飯店之中等吃兩碗素面,尚未動身。”
虛竹哈哈一笑,說道:“小相公原來說的是我。”那少年道:“相公便是相公,為什麼要加個‘小’字?我只叫你和尚,可不叫你作小和尚。”這少年說來聲音嬌嫩,清脆動聽。虛竹道:“是,該當稱相公才是。”
說話之間,店伴端上兩碗素面。虛竹道:“相公,小僧要吃麵了。”那少年道:“青菜蘑菇,沒點油水,有什麼好吃?來來來,你到我這裡來,我請你吃白肉,吃燒雞。”虛竹道:“罪過,罪過!小僧一生從未碰過葷腥,相公請自便。”說著側過身子,自行吃麵,連那少年吃肉吃雞的情狀也不願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