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腦袋從胯下縮出來,伸掌看去,手上的黑氣竟已全部退盡,他欣喜之下,突然驚呼:“啊喲,不好!蜈蚣的劇毒都給我搬入肚裡了!”但這時奇癢既止,便算有甚後患,也顧不得了,又想:“這本書上本來明明有字沒圖,怎地忽然文字不見了,卻多了個古怪的和尚?我無意之間,居然做出跟這和尚一般的姿勢?這和尚定是菩薩,來救我性命的。”當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向圖中怪僧磕頭,鐵罩撞地,噹噹有聲。
他自不知書中圖形,是用天竺一種藥草浸水繪成,溼時方顯,幹即隱沒,是以阿朱與蕭峰都沒見到。圖中姿勢與運功線路,已非原書《易筋經》,而是天竺一門極神異的瑜伽術,傳自摩伽陀國,叫做《欲三摩地斷行成就神足經》,與《易筋經》並不相干。少林上代高僧按照書上梵文顯字練成易筋經神功,卻與隱字所載的神足經全無干系。遊坦之奇癢難當之時,涕淚橫流,恰好落上書頁,顯出了神足經圖形。神足經本是練功時化解外來魔頭的一門妙法,乃天竺國古代高人所創的瑜伽秘術,因此圖中所繪,也是天竺僧人。遊坦之突然做出這姿式來,亦非偶然巧合,食嗌則咳,飽極則嘔,原是人之天性。他在奇癢難當之時,以頭抵地,本出自然,不足為異,只是他涕淚剛好流上書頁,那倒確是巧合了。他呆了一陣,疲累已極,便躺在地下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阿紫匆匆進殿,見到他赤身露體、蜷曲在地的古怪模樣,“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說道:“你幹什麼?怎麼你還沒死?”遊坦之一驚,說道:“小人……小人還沒死!”暗暗神傷:“原來她只道我已早死了。”
阿紫道:“你沒死那也好!快穿好衣服,跟我再出去捉毒蟲。”遊坦之道:“是!”等阿紫出殿,去向契丹兵另討一身衣服。契丹兵見郡主對他青眼有加,便揀了一身乾淨衣服給他換上。
阿紫帶了遊坦之來到荒僻之處,仍以神木王鼎誘捕毒蟲,以雞血養過,再吮吸遊坦之身上血液,然後用以練功。第二次吸血的是一隻青色蜘蛛,第三次則是一隻大蠍子。遊坦之每次依照書上圖形,化解蟲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