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道:“你心地倒好。這件事我早已千百遍想過了。這賤人一面以‘傳音搜魂大法’亂我心神,一面遣人率領靈獒,搜查我的蹤跡,這皇宮四周早已佈置得猶如銅牆鐵壁相似。逃是逃不出去的,可是多躲得一刻,卻又多一分危險。也幸虧咱們深入險地,到了她家裡來,否則只怕兩個月之前便給她發現了,那時我功力低微,沒絲毫還手之力,一聽到她的‘傳音搜魂大法’,早就乖乖的自己走了出去,束手待縛。傻小子,午時已到,姥姥要練功了。”說著咬斷了一頭白鶴的頭頸,吮吸鶴血,盤膝而坐。
虛竹聽得李秋水的話聲越來越慘厲,想必她算準時刻,今日午時正是她師姊妹兩人生死存亡的大關頭。突然之間,李秋水語音變得溫柔之極,說道:“好師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緊些,你親我,親我這裡。”虛竹一呆,心道:“她怎麼說起這些怪話來?”
只聽得童姥“哼”了一聲,怒罵:“賊賤人!”虛竹大吃一驚,心知童姥這時正當練功的緊要關頭,突然分心怒罵,那可兇險無比,一個不對,便會走火入魔,全身經脈迸斷。他雖然耽心,可也沒法相助。卻聽得李秋水的柔聲暱語不斷傳來,都是與無崖子歡愛之辭。虛竹忍不住想起前幾日和那少女歡會的情景,慾念大興,全身熱血流動,肌膚髮燙。
但聽得童姥喘息粗重,罵道:“賊賤人,師弟從來沒真心喜歡你,你這般無恥勾引他,好不要臉!”虛竹驚道:“前輩,她……她是故意氣你激你,你千萬不可當真。”
童姥又罵:“無恥賤人,他對你若有真心,何以臨死之前,巴巴的趕上縹緲峰來,將七寶指環傳了給我?他又拿了一幅我十八歲那年的畫像給我看,是他親手繪的,他說六十多年來,這幅畫像朝夕陪伴著他,跟他寸步不離。嘿,你聽了好難過罷……”她滔滔不絕的說下去,虛竹聽得呆了。童姥為什麼要說這些假話?難道她走火入魔,神智失常了麼?更何況似乎也是傳音出去,要讓李秋水聽到。
猛聽得砰的一聲,冰庫大門推開,接著又是開復門、關大門、關復門的聲音。只聽得李秋水嘶啞著嗓子道:“你說謊,你說謊。師哥他……他……他只愛我一人。他決不會畫你的肖像,你這矮子,他怎麼會愛你?你胡說八道,專會騙人……”
只聽得砰砰砰接連十幾下巨響,猶如雷震一般,在第一層冰窖中傳將下來。虛竹一呆,聽得童姥哈哈大笑,叫道:“賊賤人,你以為師弟只愛你一人嗎?你當真想昏了頭。我是矮子,不錯,遠不及你窈窕美貌,可是師弟早就什麼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歡勾引英俊瀟灑的少年,連他的徒兒丁春秋這種小無賴你也勾引。師弟說,我到老仍是處女之身,對他始終一情不變。你卻自己想想,你有過多少情人?你去嫁了西夏國王做皇妃,師弟怎麼還會理你?”這聲音竟然也是在第一層冰窖之中,她什麼時候從第三層飛身而至第一層,虛竹全沒知覺。又聽得童姥笑道:“咱師姊妹幾十年沒見了,該當好好親熱親熱才是。冰庫的大門是封住啦,免得別人進來打擾。哈哈,你喜歡倚多為勝,不妨便叫幫手進來。你動手搬開冰塊啊!你傳音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