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竹急道:“石嫂,你快扶她起來。餘婆婆,你……你想咱們怎麼辦?”
餘婆和這位新主人同行了十來日,早知他忠厚老實,不通世務,便道:“啟稟主人,此刻去縹緲峰,尚有兩日行程,最好請主人命奴婢率領本部,立即趕去應援救急。主人隨後率眾而來。主人大駕一到,眾妖人自然瓦解冰消,不足為患。”
虛竹點了點頭,但似覺有點不妥,一時未置可否。
餘婆轉頭向符敏儀道:“符妹子,主人初顯身手,鎮懾群妖,身上法衣似乎未足以壯觀瞻。你是本宮針神,便給主人趕製一襲法衣罷!”符敏儀道:“正是!妹子也正這麼想。”虛竹一怔,心想在這緊急當口,怎麼做起衣衫來了?當真是婦人之見。但這些人確都是婦人,所見自均是“婦人之見”。
眾女眼光都望著虛竹,等他下令。虛竹一低頭,見到身上那件僧袍破爛骯髒,四個月不洗,自己也覺奇臭難當。他幼受師父教導,須時時念著五蘊皆空,不可貪愛衣食,因此對此事全未著心在意,此刻經餘婆一提,又見到屬下眾女衣飾華麗,不由得甚感慚愧,何況自己已經不是和尚,仍然穿著僧衣,大是不倫不類。其實眾女既已奉他為主,哪裡還會笑他衣衫的美醜?各人群相注目,所看的也只是他的神氣眼色、喜怒意欲,但虛竹自慚形穢,神色忸怩。
餘婆等了一會,又問:“主人,奴婢這就先行如何?”
虛竹道:“咱們一塊兒去罷,救人要緊。我這件衣服實在太髒,待會我……我去洗洗,莫要讓你們聞著太臭……”一催駱駝,當先奔了出去。眾女敵愾同仇,催動坐騎,跟著急馳。駱駝最有長力,快跑之時,疾逾奔馬,眾人直奔出數十里,這才覓地休息,生火做飯。
餘婆指著西北角上雲霧中的一個山峰,向虛竹道:“主人,這便是縹緲峰了。這山峰終年雲封霧鎖,遠遠望去,若有若無,因此叫作縹緲峰。”虛竹道:“看來還遠得很,咱們早到一刻好一刻,大夥兒乘夜趕路罷。”眾女都應道:“是!多謝主人關懷鈞天部奴婢。”用過飯後,騎上駱駝又行,到得縹緲峰腳下時,已是第二日黎明。
符敏儀雙手捧著一團五彩斑斕的物事,走到虛竹面前,躬身說道:“奴婢工夫粗陋,請主人賞穿。”虛竹奇道:“那是什麼?”接過抖開一看,卻是件長袍,乃是以一條條錦緞縫綴而成,紅黃青紫綠黑各色錦緞條紋相間,華貴之中具見雅緻。原來符敏儀在眾女的斗篷上割下布料,為虛竹縫了一件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