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的神色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她現在的狀態很像前世知道自己的親人去世,獨留她一個人苟活在世上的時候。
親情不是她的累贅,而是她的枷鎖,平時隱藏的執念因為江誠的失蹤完全暴露出來。
她看似平靜,但內裡的波濤洶湧的暴烈已經可以毀天滅地。
“我可以提供很多東西。”
漆黑的瞳孔照不進光亮,她的聲音冷酷,就是在陳述事實:“比如古武秘技,比如精神淨化。”
“還有,愛德華家族的人命。”說完這句話,強大的精神力鎖住特里斯坦的脖子。
溫向南還沒有來得及阻止:“不要。”
特里斯坦的瞳孔緊縮,強烈的殺意盤旋在他身體周圍,他甚至可以感覺死亡步步逼近。
這是江初月一直以來的夢魘,面對親人的離世無能為力,有時她會想起父兄殘破的軀體躺在靈堂裡,旁邊是不停哭泣的母親。
她抱著昏過去的母親,忍著眼淚,對她說,我以後就是你的依靠。
可是不論怎樣努力,母親還是離開她,要她帶著江家的責任孤獨地活下去。
她的國家戰亂四起,因為它才失去家人,又因為它不得不奔赴戰場,把一切都奉獻給它。
太累了,揹負那麼多的期望責任,江初月絕對不會讓悲劇重現。
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壓的心頭喘不上氣。
特里斯坦艱難地呼吸著,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少,冷汗溼了他的衣襟。
冷白的皮膚上浮現窒息的嫣紅,掩蓋在溫和疏離下的春光豔色,第一次毫不隱藏展露在人前,但江初月完全沒在意這難得的美景。
特里斯坦因為咽喉處的窒息,甚至鏡片前都浮現霧氣,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周圍的壓力驟然消失,愛德華家族的侍從不住的癱倒到地上大口喘息。
特里斯坦的情況也沒有好多少,薄唇邊都帶著水光,他直面江初月的怒火。
江初月把一沓手寫的筆記放在他面前,特里斯坦翻開看,是各種各樣的眼花繚亂的武技。
以這些武技的價值,已經可以買到十幾顆礦產星球。
特里斯坦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就算是穿著不整潔的衣服,也依舊俊美優雅,一縷柔軟的金髮垂下來,落到他狹長的眼尾,透出驚心的脆弱感。
還能勉強維持風度,特里斯坦從沒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愛德華家族的教養一直是風度優雅,被人逼迫到如此地步都不能失了教養。
修長的手指理理被弄出褶皺的衣襟,特里斯坦看著眼前珍貴的古武秘技:“好,可以,不過附加一個條件,我的兒子奧蒂斯接下來三個月將會跟在您的身邊,不論去哪裡。”
江初月沒有異議,只是溫榆與季雲沉都飽含深意地看著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的心思,在簡單不過。
既然打不過,就加入,更何況愛德華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喜歡。
鋒利的刀還是握在自己手裡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