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鐸並不熟悉地形,但他迫切想找到羅秋容的墓碑,便如無頭蒼蠅般,在秦封山內四處找尋。
馬累的走不動,他就將馬拴在山下,孤身上山去尋。
剛入山,霧氣瀰漫,看不清路。
蕭鐸一襲黑衣,修長身子微弓。
他眼下一片青黑,疲憊不堪,掏出水囊,準備喝水補充體力,卻發覺水囊內已經沒有一滴水。
阿羅,你在何處?
蕭鐸心中暗想,唇瓣乾裂,隱隱有些泛白。
在山中找了一日,傍晚時分,山間越發冷的厲害,蕭鐸便撿了些柴火架起烤。
將摘的野果子擦拭乾淨,蕭鐸沉默地往嘴中送去。
胸口一陣劇痛襲來,但他的神情卻沒有半點變化。
山間走夜路容易出事,蕭鐸樹下燃燒的火堆漸漸熄滅,他則飛身一躍來到樹幹上,斜靠在樹幹上勉強閉了眼。
小憩到半夜,暴雨傾盆。
蕭鐸從樹上下來,索性便朝著山間再去找。
他冒著大雨,繼續尋找羅秋容的墓碑。
一直找到天明,雨停後,蕭鐸回眸看去,泥濘地上是他的腳步。
眼前突然一黑,蕭鐸眸光微顫兩下,徹底暈了過去,朝著山下滾去。
……
再醒來,蕭鐸聞到空氣中浮動的檀香。
他喉間乾澀,艱難睜開眼睛,入目黃色紗帳,透著一股檀香焚燒浸染的味道。
“施主,你醒了?”
守著蕭鐸的小沙彌看他睜開眼睛,連忙上前,他雙手合十微微鞠躬,“施主請稍等,在下去找住持來。”
蕭鐸沉默望著沙彌離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抹自嘲的笑。
都如此了,他竟還沒死。
還真是命硬。
蕭鐸起身,從硬邦邦的床榻上下來。
腳邊是方才那守著他的小沙彌跪坐的蒲團。
蕭鐸弓身,他踩在冰冷的地上,察覺自己睡的地方應是一處寺廟。
出來這間房,寺廟的中央,是一顆粗壯的大樹,樹幹上掛滿了紅色綢布,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些什麼。
蕭鐸拖著虛弱的身子走近,一道紅綢劃過他的臉頰,蕭鐸呼吸微頓,抬手捏住紅綢一角。
上面是娟秀小楷,願平安順遂,此生無憂。
蕭鐸望著那紅綢失神,若他的阿羅還在這世上,肯定也會許下這樣的願望,平安順遂,此生無憂,竟是滔天富貴都換不來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