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年過去。
徐泰安的誕生,讓廟宇越發靈驗。
一如那往復的劇情,香火鼎盛,聲名遠揚。
越來越多的百姓甚至是達官貴人,前來燒香禮拜,心願得以實現的信眾,也不吝嗇,出錢出力,擴建著神廟。
就連那神廟上的牌匾,也從徐捕頭廟變成了黑虎山山神廟。
陳易自從那日與徐泰安交談過後,就如普通書生一樣,每日依舊大聲讀書,沒有插手神廟中的事。
讀書聲被神廟中的喧鬧聲掩蓋,無論是前來燒香的信眾,還是大殿中矗立,那刷了金漆的神像,都恍若未聞。
一次次的靈驗,激發了人們內心中的貪慾與陰暗,原本充滿善意與美好的願望減少,不勞而獲與蠅營狗苟充斥在那旺盛的香火之中。
徐泰安沉浸於信眾們的膜拜與修為的飛快提升之中,不加分辨,全部吸收,尚還算明白事理的心性,開始一點一點突破底線。
一天,一位出手闊綽的忠實信眾向他祈求錢財。
“黑虎山中的無主財物都送的一乾二淨了,去哪再送他錢財?”神像中的徐泰安有些為難。
香火之毒迷惑心智,他一個恍惚,用搬運之法,將山腳下一名青年懷裡的錢財,與那名信眾身前的一塊石頭掉了個包。
做完之後,他清醒過來,立即感到後悔!
可看到信眾拿到錢財後,一臉感激之色,跪在地上向自己廟宇所在的方向猛磕頭,許諾諸多香火貢品,他迷失了。
陳易哪怕在他人夢境之中,對夢的控制力不如在自己的夢空間,但大小也可以算是個神仙了。
他看到這一幕,搖搖頭,身形消失,過了一會兒又重新出現。
山神廟的規模,漸漸比那些知名寺廟還要大,每天都有大量的信眾,前來許願、還願,香火之盛,導致山神廟的上空,總是有一片白霧繚繞。
可在陳易眼中,山神廟上空的那片白霧,可不是那麼幹淨,裡面,充斥著貪嗔痴三毒,與眾生的雜念,一如那被徐泰安吸收的海量香火。
徐泰安身上漸漸被黑氣纏身,而他卻不自知,依然濫用自己越發強大的修為,“報答”著自己的信眾們。
一幕幕因貪婪惡念而誕生的悲劇,正在發生,而每當這個時候,陳易就會在神廟中消失一會兒。
......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某日,大雪封山,神廟難得的清淨下來。
“噼啪,噼啪——”
泥灶中燃燒著的乾柴,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一團溫暖的火焰,將鍋中的小米粥煮的噴香誘人。
“差不多了。”陳易站在泥灶前,端著一個瓷碗,拿著一隻木勺,嗅到香味飄出,將鍋中的小米粥盛了一碗,然後坐到神廟的門檻上,一邊喝著熱粥,一邊看著外面的雪景。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可惜,我不好酒,這詩它不應景,吸溜——”陳易嘬了一口熱粥,感到胃裡暖洋洋的。
“你這書生,當年說是我老師,這麼幾年過去,為何不見你教我何物?”徐泰安從神像中走出,來到陳易身邊,嘲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