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
王建華夾了一塊兒土豆放在碗裡。
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現在是一九五九年年末,今年的糧食很可能就減產了,只是還沒有上報出來。
現在消息閉塞,北京城內的人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麼的情況。
等到明年夏天,或者是秋天的時候,情況就比較嚴重了。
雖說工人們有供應糧可以吃,在大災之年,誰又能保證供應糧能足量呢?
尤其是這個時候,還還了欠蘇聯的大量債務,國內的環境更是雪上加霜。
他不管其他人是死是活,但自己家這幾口子人,他還是要管管的。
想要藏糧食就得有地窖,地窖在院子裡倒是有一個,可那是公用地窖,一般人不會在裡面放糧食的。
屯糧!
這才是當前首要的事情。
有供應糧在,一般人家裡都是現吃現買的,根本就不愁缺糧,有些家甚至還把多餘的糧食拿出來高價賣。
但到了饑荒之年,就不會有人賣糧了,相比之下,他們會搶糧,甚至還會因為一點糧食而殺人。
別小瞧人性,在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情況下,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在這個院子裡,想要屯糧就得修地窖。
修地窖的事兒還不能被別人發現,否則會被扣上資本主義的帽子,這個地窖只能在自己家裡修。
王建華想到了家裡的地磚。
他家的屋子還是比較氣派的,有一層紅地磚,是王珍珠翻修房子的時候找人鋪設的,比其他人家自接的土地房好上那麼一點兒。
有地磚的掩護,摳出一個地窖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想著想著,王建華想入迷了。
王珍珠敲了敲王建華的飯碗:“想什麼呢,吃飯都阻止不了你。”
“你今天不是開工資了麼?錢給你媳婦了麼?”
酒席的份子錢,王建華一分沒留,全交給王珍珠保管了,王珍珠得知家裡是秦淮茹管錢後,給秦淮茹五百塊錢以作家用,剩下的她都留下來了。
今天開工資,她特意提了一嘴,不能讓男人兜裡有錢。
這男人的兜裡一有錢,他就變壞了。
腰有十文就當當作響,王珍珠在街道辦工作,這些年見識到的人和事兒,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雖說自己兒子不是那樣的人,但也還是以防萬一,她在潛意識裡總覺得自己的兒子變了,以前的兒子沒有這麼優秀。
王建華說:“就開了九塊錢,留著自己用吧,秦妹手裡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