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此刻,現在。
她發現自己的心情是平靜的,如一汪幽寂的深潭,掀不起半點波瀾。
再次見到沈逸川,就如同見到一片雪,一顆石頭,一滴雨,一片落葉 ,都沒有任何區別。
哪怕,面前的這個人跟記憶裡的不太一樣,哪怕他怔愣過後很快紅了眼,哪怕他放下槍朝她溫柔地伸出了手掌……
溫瑤輕飄飄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萍水相逢地陌生人。
氣氛僵凝的間隙,她忍不住無聊的試想,如果時間倒流回到那天北洲雪原上,如果那個女孩眼裡的光尚未寸寸湮滅,如果見到這樣的沈逸川,她大概……會很高興吧。
“……”
“溫瑤?”
像是難以置信,沈逸川收回槍後,又試探著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徹底弄丟她的那段時間,他帶人尋遍屍海,幾乎踏平了那片雪原,後來意外得知她流落於東洲十四區,他又明裡暗裡遣人去港橋市打探,但皆無結果。
這次出海的任務艱險無比,基地所有戰隊都避之不及,唯獨他應了下來,為的就是能夠有機會被調去領主麾下。
到時候他擁有更高的權利,可以調配北洲的異能者,自然就能帶人踏平東洲十四區將她解救出來。
卻萬萬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
溫瑤沒有回應,那雙瞳眸依舊清澈漂亮,表情自然時眼尾的弧度彎得剛剛好,既不妖媚強勢,又不帶半點柔軟弱態,襯得整個人氣如竹蘭。
就彷彿,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足以令林間萬物都黯然失色。
他們在這邊僵持沒動,另一個方向不遠處也站了兩個人。
方才聽到那聲槍響後,季明塵和邵庭良就趕過來了,好巧不巧地撞上這麼一幕。
“你說她在想什麼?”季明塵笑問旁邊的男人。
邵庭良:“……”這個死亡發問他應該怎麼回答。
望著這樣平靜的溫瑤,沈逸川心尖錐痛,莫大的悲喜交加叫他忽視了旁的動靜,只紅著眼,往前一步卑微祈求:“別這樣看著我……”
別用這種陌生得讓人害怕的目光,看著他。
“回來,阿瑤。”
黯淡的光線下,林間草木窸動。
“沈隊長……”方蘭音和木笙笙對視一眼,她們望著對方後面逐漸現身的白衣身影,連忙重新舉起了手中的槍。
溫瑤望著面前男人走近,也在凝神屏息地思考。
既然刀刃子彈這種金屬製品,可為金系異能者可控……
那麼,水刃呢?
她彎了彎手指還未抬手,肩膀上便落了只溫熱的手掌,溫暖熟悉的熱息自頸後耳側拂來:“怎麼了寶貝……”
沈逸川腳步僵住,眼神驟緊。
卻見對面那一襲白衣,言笑晏晏的男人抬起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故意似的,目光含笑地望著他不說,還傾身湊近少女的耳畔,吐息溫柔:
“當初怎麼教你的,嗯?”
說罷動作親暱地握上了溫瑤的手,替她舉起了手中的槍: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