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阿桂姐這麼一說,黃錦榮只感覺脖子發涼,現在想來這差事簡直是一塊燙手的山芋,拿在手裡燙手,吃下去只怕得把自己燙死,燙不死也的丟掉半條命,甩又甩不掉。
這可怎麼辦?
“我已經答應了費爾利,若是不出力,敷衍了事,只怕會失去費爾利和夏利的信任,今後沒有巡捕房罩著,我這日子也不會太好過了!”黃錦榮憂心忡忡的說道。
阿桂姐想了想,說道:“那你就派人盡力去把人找到,但是你不能立這個功,等把人找到之後告訴夏利,讓他帶隊出動抓人立功,就算被那人跑掉,別人也不知道是你把消息告訴夏利的!”
黃錦榮一聽,思索了半晌,點了點頭:“也只有這麼做了!”
還不到中午,全上海灘的三光碼子頭頭們都被請到了黃公館。
三光碼子就是對那些吃光、用光、當光的地痞混混們的稱呼,這些人身上經常身無分文,但又吃喝嫖賭樣樣來,若是賭博輸了錢,連妻子和女兒都能當賭債,甚至連親孃老子都能賣。
這些三光碼子的頭頭得了黃錦榮的吩咐和許諾,紛紛拍著胸脯表示一定盡力,若有消息會立即前來報告領取賞錢。
葉長青不知道黃錦榮正在讓全上海灘的三光碼子打聽劫匪的消息,即使知道,他也不認為黃錦榮能查到他頭上。
他現在正在豫園的一個破舊的涼亭跟葉超山見面。
此時的葉超山,心裡是極其不安和複雜的,前幾天把他匯理銀行有一批財物要運往太古碼頭消息告訴葉長青時只是想賺一點消息費。
根本想不到這批財物會被人劫走,更想不到押運財物的十幾個巡捕全部被殺死,無一人生還。
搶劫那批財物?葉超山想都不敢想,但是現在卻有人做了,而且與葉長青有關。
葉長青會不會殺人滅口?這是葉超山來之前心裡一直在擔憂的事情,但一萬大洋的誘惑他又不想錯過,而且是葉長青派人來通知他拿錢的,他若不來,葉長青會不會認為他想告密?
而且他若是告密,洋人就能夠原諒他洩露消息的罪行?
所以,葉超山不想來也得來。
葉長青從葉超山的眼神中看到了懼怕、驚恐和不安,他笑著問道:“你好像很怕我?”
“葉大夫,我……”
看著葉超山惶恐不安的神情,葉長青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莊的錢票遞給他:“這是說好的一萬塊獎金,現大洋太多了,我擔心你不好拿,就做主給你換成了錢票!”
葉超山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錢票塞進自己袖子口袋裡,問道:“葉大夫就不怕我說出去?”
葉長青點燃一支菸,抽了兩口問道:“這件事情若是捅出去對你有什麼好處?畢竟通風報信的是你,洋人能放過你嗎?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你我現在在一條船上,你想下船,船就會翻,船翻了,我的日子固然不好過,但你絕對會比我更慘,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