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婆娘,進去了一趟就只換到一包方便麵,老子不是警告過你,嘴巴甜一點,主動一點嗎,老子打死你個臭婆娘……”
“老公,我不行了,你別再浪費糧食了,往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這兩斤土豆是給你的補償,好不容易有人看上我,他家有糧食養得起我,求你不要纏著我,我真的不想跟著你一起餓死……”
在飢餓面前,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重複上演。
有父母為了兒女,自願絕食。
有兒女為了自己,狠心餓死父母。
有丈夫妻子想盡一切辦法,讓對方活下去。
也有更多的配偶,為了不被餓死,輕易拋棄對方……
一個女人突然衝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雨中,跪在白雲鵬的面前。
女人拉著一個渾身溼透的小女孩,流淚哀求:“同志,求求你把我的孩子帶走,她很乖,從來不挑食,很好養活的……”
小女孩緊緊握著媽媽的手,哇哇大哭。
這個小女孩只有十歲左右。
天災降臨時,也不過三歲的樣子。
小女孩能活到現在,她的父母一定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來養活她。
而現在,沒有她父親的身影,唯有斷了一條手臂的女人。
失去了男人,又斷了一條手臂,女人自知活不下去,唯有苦苦哀求,想為孩子謀求一條活路。
白雲鵬伸出一隻手。
女人欣喜若狂,感激涕零的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鮮血。
雨水和鮮血混在一起,流到下巴,流到地上……
她將孩子的小手交給白雲鵬,心如刀割,卻還不忘叮囑:“妞妞,從今天起你就是這位伯伯家的孩子,你要聽話,要勤快……”
小女孩哭得更大聲:“媽媽,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女人戀戀不捨的注視著孩子的淚臉。
下一秒,繼續磕頭:“帶她走吧,謝謝您,來世我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白雲鵬扶起眼前這個可憐的女人,說道:“如果還想和你的女兒團聚,就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再難,一定要堅持下去,相信我!”
女人正是情緒激動的時候,根本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即使聽清楚了,這滿目瘡痍的世界,她也不再相信還有任何希望。
嘩啦啦的大雨下,女人淚眼目送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用唯一的一隻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自己的腦袋……